唯有史家兄妹,聽到陸同湖原先只是炸問,兩張臉一會青,一會白又紅,像是兩張大型調色盤一樣!
這些姓陸的,真是一個比一個狡猾可惡,陸綰綰是這樣,陸同湖也是……
劉節收回目光,訥訥道:“其實,我也想讀書的,也讀了幾年書。
可我命不好,十歲那年,童生試前夕,父親和兄長突然重病,為了治病,不僅家中積攢全花光了,還欠了不欠債,最後,卻一個都沒能留下來。
要還債,還要贍養老母,以及兄長留下的三個孩子。
我只能脫下學子服,重新拿起我父親的殺豬刀。
這一拿,便是十六年。”
他說到這,攤開手掌,撫了撫自己虎口處的厚繭,“這些年,我無數次夜裡都夢到,自己重新穿上學子服,坐到學堂裡。
只是以後,這輩子都不可能了。
一旦進了安州獄,不說讀書,便是我的老母和侄兒們……”
陸同湖明瞭他話裡的意思,緩聲說:“主犯和從犯,處罰各不相同,只要你將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, 府衙裡的大人也會對你網開一面。”
“當真?”劉節灰敗的眼神又亮了些許。
陸同湖點頭,“當真。”
劉節聽言,當即指著史瑾辰兄妹大聲道:“是史家二公子和二小姐,讓我玷汙史大小姐名聲,說我同她私相授受,暗許終身……”
“休要在這兒胡說!分明是你自己覬覦我大姐姐的美貌,貪圖史家和鍾家家產,妄圖以名聲相逼強娶大姐姐,如今見事情敗露,便顛三倒西,攀誣到我們兄妹頭上,真是好大的狗膽!”史瑾辰目光如刀。
“你莫不是以為,最後反口,一個陸同湖就能保得住你?”
劉節被他嚇得哆嗦了一下,只是很快跑到陸同湖身後,又伸出頭瞪向史瑾辰,“我才沒攀誣!
前日快晌午的時候,我剛在集市收攤沒一會兒,是你的貼身小廝史幹找到我,交給我史大小姐的荷包和裡衣,讓我今日來史府門口演一齣戲。
說要我鬧得越大越好,最好是鬧得安州府上下人盡皆知,大街小巷全知道史大小姐私相授受,和野男人生米煮成熟飯的事。
還說,只要事情辦好了,便能讓我脫了下九流的賤籍,再給我一百兩銀子,讓我重新入學堂唸書。”
這話一齣,靜謐的人群轟地炸開了。
“竟真是史二公子和二小姐!”
“就算不是一個娘生的,可到底是血脈相連,十幾年的骨肉兄妹啊,他們怎麼下得去手?”
“女兒家的名聲何其重要?毀了名聲,這一輩子就全毀了啊,大小姐那樣清高孤傲的性子,指不定最後會以死證清白。”
“史家二房兄妹小小年紀,心怎麼這麼黑,他們這是打定主意將大房一家子逼死啊!”
“人家外祖家可是連賽牡丹這種毒物都能種的,什麼根出什麼芽,這兩兄妹能好到哪裡去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