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到夏天,天亮得更早了,白日也比春天時長了不少。
先前冬春季節裡,陸綰綰喜歡窩在被子裡睡懶覺,太陽起來了她才慢悠悠起來,夏日裡卻是正好反了過來,天矇矇亮的時候,陸綰綰便睡不著了。
這日,鄭鶯時和鄭紺香約著陸綰綰去縣裡。
因著三日後雲霧寺佛誕節,要穿素色衣裳,莊戶人家平日裡為了幹活方便,耐髒,扯的都是深色布料,鄭鶯時姐妹便準備扯些布做新衣裳。
姑娘家沒有不喜歡新衣裳的,陸綰綰欣然應了,賺了錢該花花,該用用。
除了姐妹三人,還帶了小蝶一塊。
陸綰綰原本想帶東兒一塊去玩,結果他一聽是去看布料,逛街,小腦袋當即搖得跟撥浪鼓一樣。
臨出發前,陸綰綰看到隔壁張家大門開著。
張麻子坐在門前,手中捧著一隻碗,瞧著像是在吃飯,可視線卻是望著他們院子的方向。
說起來,陸綰綰似乎許久沒見過張麻子了。
明明兩家就住在隔壁,張麻子好像格外忙,上一次見著還是兩個多月前,其餘時候就像是沒這人一樣。
張麻子看到陸綰綰,眼神亮了亮,隨即卻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,唰一下從門檻爬起往屋裡去了,甚至因為太過慌亂,左腳右腳絆了一下。
“哐當——”
三姐妹坐在馬車上,清楚聽到碗碎的聲音。
鄭鶯時驚得雙眼微瞪,“張麻子這是又做啥虧心事了?”
之所以用一個‘又’字,是因為鄭家和張家老一輩的舊怨,鄭張兩家人每每路上見著,總要不冷不熱刺幾句才罷休。
鄭紺香想了想,“我瞧著,倒像是特意在等我們似的。”
“那他溜了幹啥?”鄭鶯時抿唇,“那著急慌忙的模樣,溜得比山上的野兔子還快,再說了,咱們見著他,恨不能揍他,還等咱們作甚?”
陸綰綰也瞧不懂張麻子那畏畏縮縮的模樣,思忖片刻後,將院門口的雪球喚了過來,囑咐它今日莫要上山,在家裡好好守著。
雖然現在和張家關係緩和不少,但主要是同張大柱和張白氏,這個張麻子,還是得多留一個心眼。
一炷香之後。
陸綰綰一行人到了縣城。
比起南沙鎮來,陽溪縣繁華了許多,小蝶坐在車窗邊,一雙眼從城門口一路不錯眼的瞧,鄭紺香亦是好奇得緊。
陸綰綰見狀,索性讓春生停了馬車,一路慢悠悠踱步去布莊。
中途經過喬家飯館,陸綰綰瞧了眼飯館大堂,現在才剛辰時,大堂裡己經有客人在約號了,仔細一聽,還能聽到他們提及飯館的新茅廁。
鄭子春從南陽縣回來之後,便開始幹茅廁生意了。
因著鄭松的腿傷需要一段時日康復,陸綰綰便將鄭柏從倉庫調了出來,讓他先跟鄭子春一塊幹,二人接手的第一單生意便是喬家飯館。
主家包料,十五兩一個,是早前便商談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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