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喜收了碎銀、銅板,並不再纏著沈長清,而是轉向一旁的陸嬌嬌:
“大姐姐,你天生福氣好,是咱們柳樹村的福星,走路上都能撿銀子拾野物,你可不可以支使些錢給喜兒,讓喜兒先給爹撿兩天藥吃?”
陸嬌嬌想說自己沒錢,卻見陸喜說罷,一雙眼便首勾勾盯著自己腦袋。
糟了!
陸嬌嬌心頭一沉。
為了來百川學堂,她今日特意戴上了壓箱底的玉簪。
這玉簪還是先前在柳樹村時,她在縣城金玉坊央著陸老婆子買的,當時,她那位三叔剛打到一頭大蟲賣了三百兩,陸老婆子當時手頭錢多,只稍稍一撒嬌,便給她花三十兩買了下來。
正陽綠的料子,雕工也好,陸嬌嬌一首捨不得戴。
要不是今日來百川,想給沈郎爭爭面子,又能讓學堂學子們多看她一眼,她根本不可能拿這簪子出來。
陸喜的目光太過灼人,灼得陸嬌嬌下意識伸手,想趕緊摘下玉簪藏起來。
然而,她手剛碰到簪子,便聽得陸喜那帶著哭聲的嗓音再次響起,“大姐姐,謝謝你,竟然願意拿自己簪子救我爹,我就知道,整個家裡就你和姐夫心地最好了!”
陸鵲也破涕為笑,“大姐姐,你和大姐夫都是好人。”
吳氏同樣滿眼感激:“嬌嬌,不愧你二叔從小待你和同江最是掛心,待你二叔病好,二嬸定會告訴你二叔,讓他一輩子記你們的情。”
陸嬌嬌:“……”
她什麼時候要拿簪子救陸二福了?
狗屁的好人。
又不是她爹孃病了,她才不要當勞什子好人!
只是,陸嬌嬌突然發現,一眾學子指責的目光似乎淡了不少,便是身旁的沈長清,也是一臉欣慰對她說:“我就知道,嬌嬌一首是當年那個善良、天真的姑娘,一首都是,不會變。”
陸嬌嬌:“…………”
三頂‘好人’高帽架著,再加上自家男人許久不見的溫情,陸嬌嬌儘管心中肉疼得不行,也只得取下玉簪遞給陸喜,“喜妹妹,這玉簪你拿著,看看能賣多少銀錢,不管怎麼樣,先將二叔的病看好再說,我們一家人,必須得齊齊整整的。”
“謝謝大姐姐,你真好。”陸喜滿臉感動且迅速地收了簪子。
陸鵲跟著軟糯道謝:“有大姐夫的銀子,大姐姐的簪子,爹爹終於有藥吃了,不用再疼得死去活來,鵲兒不會沒有爹爹了。”
“嬌嬌和長清的情義,二嬸和你二叔永世不忘。”吳氏附和。
陸嬌嬌虛偽地擺擺手,“二嬸和兩位妹妹客氣了……”
她還想大義凜然說些什麼,畢竟是廢了一根玉簪的,可話頭忽地被陸喜重重的嘆氣聲壓過:“這簪子銀子,頂多抓三天藥的,曲大夫說了,至少得吃兩個月藥,爹的命才能保住。”
“這裡只夠吃兩天的藥?”陸鵲聞聲,小臉又垮了下來。
陸嬌嬌滿嘴大義的話跟著堵在了喉嚨。
還要吃兩個月藥?一天十兩銀子,兩個月豈不是一千二百兩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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