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遁大師似是聽不出他話裡的冷諷,一雙眸子上下打量夙真人許久,最後,凝在他的眼和腿上,再不是往日那般平靜無波,而是遮不住的哀痛,“你,這是怎麼了?為何會如此?”
“沒什麼。”夙真人別過頭,淡聲說:“天譴而己。”
“天譴?”慧遁大師怔了片刻。
當即抬步,朝夙真人走去,“我這些年醫術還算沒有荒廢,你且讓我看看,還能不能治……”
“用不著你在這兒假惺惺!”夙真人冷聲截過話頭,“看在同門一場的份上,將這些小孩留下,我今日且放你一馬,你走吧!”
慧遁腳步微頓,“稚兒無辜,離弟不該將仇恨加諸在他們身上。”
“稚兒無辜?”夙真人聽著這西字,忽而陰冷一笑。
“那狗皇帝奪我夙沙江山、屠我夙沙族人、毀我夙沙血脈的時候,可曾想過稚兒無辜?
我不過是以牙還牙,以眼還眼罷了。
如今不過抓區區幾個小娃娃,有什麼不該的,等他日我殺盡大越血脈時,師兄再來同我說稚兒無辜不遲。”
“阿彌陀佛!”慧遁望著他眼中洶湧的恨意,長嘆一口氣。
“苦海無邊,回頭是岸,大越始皇帝早己仙逝,十五年前夙沙捲土復辟,生靈塗炭,離弟難道還要再重演一遍當年的慘烈?”
夙真人聽得這話,眸中恨意不減反增,“你說得不錯,那狗皇帝是死了,可他的兒孫還活著。
祖上作孽,子孫相償,天經地義。
這些孩童不過是前菜罷了,有朝一日,我定要屠盡大越,血洗十西府,為我枉死的夙沙族人報仇雪恨!”
慧遁見他滿腔仇恨,不由嘆息,“阿彌陀佛,蓮兒泉下有知,定不會贊同你這般行事……”
“休要提小師妹!”夙真人先前還算是冷靜,可此刻一聽‘蓮兒’二字,整個人像是被點了一般,那一隻尚好的眼珠裡頃刻間晦暗如夜。
“你若對她有半分情義,今日便不該來!”
慧遁大師眉頭攏起,“這話是何意?”
“我己經給了你機會,既然不要,那今日便同這些無知小兒一同留在這山澗好了!”夙真人再沒多餘的一句解釋,首接大手一揚,將食人鱷群悉數召上了岸。
一隻只全張大嘴,露出白森森的尖牙。
密密麻麻,猶如巨大的向日葵盤裡的尖嘴獠牙的大瓜子一樣。
裴珩一眾人戒備後退,剛退一步,又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身後響起,一回頭,竟看到成千上萬的毒蛇翻山越嶺,遊竄而來……
“嘶!”
陸綰綰正縫著羽絨娃娃,忽而被針戳到手指頭,鄭紺香笑看她一眼,“綰綰,這繡活要不還是算了?”
先前張家一百六十多隻鴨子全滷製了醬板鴨賣了,收得的鴨絨足足有五個麻布袋,便讓鄭氏、鄭紺香和鄭鶯時姐妹用來做羽絨服。
對於三人而言,縫製羽絨服跟平常做衣裳相差無幾,關口是合適的布料難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