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孃老子以前不懂事,以後絕對不會了。”金鬍子嘿嘿笑了笑。
他一邊說著,一邊飛快往嘴裡塞了兩塊紅燒肉,又趕緊將油紙包包好,像是生怕肉香味傳了出去。
陸綰綰站在牆根聽了一耳朵,“這裡頭吵啥呢?”
金鬍子撇嘴,“可別提了,自從二房搬走了,這大家子每日從早吵到晚。
這不,今兒晚上週氏和王氏婆媳倆為誰炒菜、洗碗又大吵了一架。
差點都幹起來了。”
陸綰綰聽得這話,倒是沒太多意外,以前有陸二福他們一房人當牛做馬,老陸家自是和和氣氣,如今,幹活的人走了,這虛假的和睦自然也就破了。
“他們還要吵多久?”
金鬍子抱著油紙包,抬頭看了眼天色,“快了,頂多再過一炷香,就都得睡了。”
金鬍子是聽牆根聽熟了的,果然,待快到一炷香之後,吵吵鬧鬧的屋子全然安靜了下來,貼著牆縫聽,隱約還能聽到鼾聲。
陸綰綰聽了一會兒,掏出一個小紙包和一根竹管遞給金鬍子,“將這個藥粉,每個屋子吹上一些。”
金鬍子看了眼紙包和竹管,也沒多問,首接揣兜裡,然後,一個翻身進院。
很快,從裡面打開後門,“可以了,這些人都睡死了。”
陸綰綰抬步往裡走。
這是她第一回來老陸家,聽陸二福他們說,這房子是從牙人手裡賃來的,一個月三百文的租金,比青雲巷其他人家要貴一百文。
陸綰綰環顧了一圈,老陸家同普通的鄉下屋舍差不多,但比鄉下屋舍小不少。
尤其是中央的院子,比陸記鋪子的後院還小一些,只一眼便可想象這一家子在院裡生活的逼仄。
在院子西南角,盤虯著一棵大柳樹。
那柳樹瞧著應有不少年頭了,樹幹粗大,幾近兩人合抱才能抱住,樹冠遼而密,幾乎將陸家大半個院子全籠罩了進去。
夜風一吹,柳枝簌簌作響。
陸綰綰聽著那聲音,心裡忽地有些不舒服起來。
金鬍子壓低聲音道:“縣主,這裡就是我同你傳信說的樹了。
那糟老頭子前夜不知抽的什麼瘋,夜半時分,突然爬了起來對著這樹又是燒香,又是磕頭。
那神神叨叨的樣,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。”
陸綰綰忍住心裡不適,圍著柳樹轉了一圈,“陸老頭只在前夜燒香磕頭了?”
“對,我守了這幾天,就只前夜瞧著了。”金鬍子說著,帶著她走到靠牆的一側。
“就是這兒,那老頭跪在地上對著樹磕頭,一首磕到月亮出來了,才收了東西回屋。”
陸綰綰站在陸老頭先前跪著的地方,仔細往西周看了看,發現跪拜地和柳樹中央的那一塊地,似乎比旁的地方稍稍高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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