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蹲在馬路牙子上啃饅頭，旁邊放著一摞書。”
“我問他怎麼不進去吃，他說，省點錢，買資料。”
林九閉上眼睛，那段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。
那是十二年前的北寧，深秋。
他剛從豫南來到北寧沒多久，兜裡揣著父母失蹤後剩下的幾百塊錢，租了間地下室，白天在工地搬磚，晚上送外賣。
那天他送完最後一單，路過一所中學門口。
路燈昏黃，一個瘦小的男孩蹲在馬路牙子上，手裡攥著半個饅頭，旁邊放著一摞摞得整整齊齊的書。
秋風很涼，男孩只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細瘦的手腕。
林九本來沒打算管。
他自個兒都快活不下去了，哪還有閒心管別人。
但他走了幾步，又停了下來。
男孩啃饅頭的樣子，讓他想起自己小時候。
也是這麼瘦，也是這麼蹲著，也是這麼一口一口地啃著能填飽肚子的東西。
“哎，你怎麼不進去吃？”
林九折返回來，站在男孩面前。
男孩抬起頭，一雙眼睛很亮，臉上還沾著饅頭渣。
“省錢，買資料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林九看了一眼那摞書，全是教輔資料，有些頁角都捲起來了，一看就是翻了很多遍。
“你爸媽呢？”
男孩低下頭，聲音更小了。
“沒了。”
林九沒再問了。
他從兜裡掏出一瓶水，遞給男孩。
“別光啃饅頭，噎著。”
男孩接過水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，又遞回來。
“哥，你也喝。”
那是林軒第一次叫他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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