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指了指對面的藤椅：“坐。”
周全坐下來，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雙手放在茶桌上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。
林九沒有急著拆。他拎起茶壺，給周全倒了一杯茶。茶水是剛泡的，冒著熱氣，在微涼的雨幕裡格外清晰。
“嚐嚐，老班章。一個朋友從滇南帶回來的。”
周全雙手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他不知道林九為什麼要請他喝茶，但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問。
在這個年輕人面前，問得越少，活得越久。
雨滴打在頭頂的玻璃頂棚上，發出細密的聲響。
林九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杯子，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。
信封沒有封口。
他抽出裡面的檔案，一頁一頁地翻。
第一頁是盛達建設的工商資料。註冊資本五千萬，法人代表叫李盛，註冊地址是濱海市高新區的一棟寫字樓。
表面上和深海集團沒有任何關係，但股權穿透之後，最終受益人是深海集團北寧分部旗下的一個投資平臺。
第二頁是盛達建設的標書核心資料。
報價三點七個億，工期兩年，用的是深海集團自己的設計院出的方案。
第三頁是另外四家公司的報價。
三家在四億以上，一家報了三億兩千萬，但資質那一欄被紅筆圈了出來，市政二級，連參與競標的門檻都夠不著。
第四頁是天啟集團的標書。
報價三點一五億，比盛達低了整整五千五百萬。
方案是新加坡總部那邊出的，設計團隊裡有三個拿過國際獎項的建築師。
資質是天啟集團的全牌照，從勘察到施工一條龍。
林九看完，把檔案放回桌上。
“於靈看過這些嗎？”
周全搖了搖頭：“她只看了我給她準備的那份。
盛達的報價我做了兩份，給她看的是最佳化過的版本，實際遞交評審組的是另一份。”
“差多少？”
“標書上差八個點。加上方案評分和資質加分，天啟集團的總分至少領先盛達十五分以上。”
林九端起茶杯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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