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髮亂得像鳥窩，臉上瘦得顴骨高聳。
聽到門響，他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抬起頭。
他看到林九的那一刻，瞳孔猛地收縮。
不是憤怒，是恐懼。
一種深入骨髓的。已經變成條件反射的恐懼。
沈闊的嘴唇哆嗦了幾下，發出幾個含混不清的音節。
林九聽出來了，是在叫九爺。
林九蹲下身，看著沈闊。
這個曾經在濱海呼風喚雨的市長公子，這個說過在濱海老子就是天的二世祖，現在像一隻被打斷了脊樑的狗，蜷縮在角落裡，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。
“沈闊。”
林九的聲音不大，“你想不想離開這裡？”
沈闊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他抬起頭，眼睛裡迸發出一種林九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。
不是希望，是比希望更卑微的東西，是一個溺水的人看到一根稻草時的本能反應。
“九爺......九爺您說......您說什麼我都做......”
林九笑了，站起身，走出房間。
鐵門在身後重新關上。
他沿著走廊繼續往裡走，依次看了王康。沈成。張桂芬和名單上的其他人。
每個人的狀態都差不多，身體被折磨到了崩潰的邊緣又被拉回來，精神在恐懼和麻木之間反覆搖擺。
但他們都還清醒，都還記得自己是誰，都還記得自己做過什麼。
這正是林九要的效果。
走廊盡頭是一個更大的房間，鐵門比其他房間厚一倍。
迷彩服開啟門，裡面是一個空蕩蕩的水泥空間。
林九走進去，站在房間中央，轉過身看著門外的人。
“把他們全部帶過來。”
幾分鐘後，三十二個人被依次帶進了大房間。
他們被排成兩排，跪在地上。沈闊跪在第一排的最左邊，旁邊是王康，再旁邊是沈成。
張桂芬跪在第二排，頭髮已經長出了短短的一層，像收割過的麥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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