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面牆上掛著他從永信手裡拿到的第一份情報的影印件，旁邊是他在內閣情報調查室服務三十年的紀念章。
兩樣東西並排掛著，像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話。
渡邊沒有催促他，只是站在走廊裡等著。
這種沉默比任何催促都更有力，它告訴你，你還有最後幾秒鐘可以用來告別自己的一生，但這些時間用完就真的用完了。
山本收回目光，跟著渡邊走出了自己的家門。
審訊持續了一整天。
地點是內閣情報調查室總部地下三層的一間密室，沒有窗戶，牆壁是吸音的灰色複合材料，燈光慘白得像是醫院的手術室。
渡邊親自擔任主審，旁邊坐著兩個年輕記錄員，沒有錄影，沒有錄音，只有紙筆。
“永信叛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
“從少室山腳下那條密道開始。
他用了十年時間修那條密道，我用了十五年時間都沒發現他留了後手。”
山本的雙手平放在桌面上，“這是我的責任。我認。”
“普陀寺交火之後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啟動應急撤離方案？”
“因為阮文雄被龍國方面透過柬埔寨警方攔在十字路口，晚了我們關鍵的二十分鐘。
二十分鐘，阿威已經把隨身碟從塔仔山寺的佛像底座下面取走了。”
山本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陳述別人的事，“我第一時間給金邊警局的線人打了電話，但那邊漏接了。
事後我才知道，那個副局長的手機卡在那天下午遭遇了一場交通事故，天啟集團的人比我們更快。”
“霍明宇遇襲事件是你下的命令？”
“不是。”
山本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，“阮文雄的行動組確實在北寧待命，但我沒有下過動手的命令。
那些動手的人不過一群烏合之眾罷了，我山本一郎在情報界待了三十多年，就算要動手也不會用這種水平的執行團隊。”
“那是誰的人？”
山本抬起頭。
“如果我說是林九自己的人呢？”
審訊室裡驟然安靜下來。
渡邊推了推眼鏡，看著山本的眼睛。
山本沒有迴避他的目光。兩個記錄員停下了筆，但沒有一個人開口。
山本的聲音在安靜中清晰而緩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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