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釋延覺。漁翁。
知道佛龕這個代號存在的人,除了己經死在山本一郎槍下的永信,就只剩下這個坐在古剎禪房裡捻佛珠的老和尚。
而現在,永信死了,山本一郎死了,幾百顆釘子連根拔了。
能把這個代號從一個虛無縹緲的暗號變成一張通緝令的人,只剩下漁翁一個。
除掉他是最乾淨的做法。
人沒了,線索就斷了。
但人不能白沒。一個省佛協常務理事、換屆會議的積極分子、古剎方丈,如果在會議剛結束就出意外,龍國那邊一定會警覺。
他們會查,會翻,會把這個人從出生到現在的每一份檔案都翻出來——而漁翁那張臉,本來就是從死人身上拓下來的。
查得越深,破綻就越多。
辦公室裡的檯燈亮著,燈光只照亮桌上那份資料的一角。
釋延覺的證件照在光暈中笑容慈和,像一個真正的得道高僧。
手指在照片上停住。
留著他,讓他上位,讓他成為第二個永信。
倭國在龍國宗教系統裡的網路己經被連根拔了,重建需要時間,需要一個位置足夠高、身份足夠乾淨的人。
漁翁恰好符合條件。但把全部賭注押在他身上,等於把重建的希望交給一個己經暴露過的人
即便他現在還沒被龍國發現,但他知道佛龕的存在,這就是最大的破綻。
只要龍國撬開漁翁的嘴,佛龕就藏不住了。
殺,會引來龍國的警覺。留,等於給自己埋一顆定時炸彈。
扶持他,風險太大。
不扶持,這張網就徹底斷了。
背靠椅子沉默良久。
然後他擰開鋼筆,在那份資料的右上角寫了一個字:等。
再等等,等到龍國以為這次收網己經大獲全勝、警惕性降到最低的時候,再做打算。
檯燈滅了,辦公室裡歸於黑暗。
窗外樓下傳來夜班公交車靠站的剎停聲。等這陣風頭過去,是殺是留,自然就有答案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