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切爾頓了一下，把雷射筆的紅點移到時間軸上一個被紅圈標註的節點上——那場核試射的日期。
“當初那場核試射，天啟集團很可能只有那一顆核彈。
那顆核彈是從海底撈上來的，不是他自己造的。
他在公海炸了一顆，震懾了所有人，然後在我們B-2飛抵投彈區的時候，又推上了一顆。
我們當時以為那是第二顆核彈，現在回頭看——那顆很可能只是一個空殼。
他把第一顆炸了，第二顆是假的，用來嚇唬我們，我們被嚇住了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好幾秒。總統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，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戰情室裡，是他親自下令撤回B-2。
那道命令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，現在米切爾用一份長達幾十頁的評估報告把這根刺拔出來，重新紮了一遍。
“如果當時我們再堅持一下，哪怕再多給他一些壓力，天啟集團可能就不存在了。
他沒有第二顆核彈，沒有自主研發能力，只要B-2投下鑽地彈，極地基地就會化為廢墟，離心機陣列、核材料封存、逆向拆解資料——全部清零。
但那時候我們不知道。他賭的就是我們不敢賭。”
國防部長把面前的檔案合上。
“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？當時的所有情報分析都指向同一個結論——天啟集團有多顆核彈，且具備打擊本土的能力。
米切爾在戰情室裡親口說的，他不能保證天啟集團只有一顆。
那百分之十的風險，誰敢賭？
現在回頭看當然知道自己被騙了，但在當時那個節點上，撤回B-2是唯一合理的決定。”
“我不是在追究責任。”
米切爾把雷射筆放在桌上，“我想說的是，天啟集團在過去這段時間裡完成了一次根本性的戰略升級。
那場核試射之後他利用我們互相給臺階下的空檔，加速推進了自主核研發計劃。
我們從波斯核材料轉運線路上截獲的殘留訊號、北極基地離心機陣列擴建的衛星對比圖、以及近期北極圈附近異常熱輻射訊號的頻率變化——
所有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同一個事實。
天啟集團很可能己經掌握了獨立生產核彈的能力。
他現在在歐洲市場全面開花，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小打小鬧，而是在能源、航運、金融、軍工多個領域同時發力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他不再需要藏著掖著了。
以前他藏著掖著是因為底氣不夠，現在底氣夠了，他要把之前壓著沒動的專案全部鋪開。
底氣從哪裡來？核彈是他最大的底氣。”
總統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整個會議室裡的人宣告一個己經無法迴避的事實。
“當初他有第二顆核彈，是他用虛張聲勢換來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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