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霜就著蕨菜,勉強吃了兩個白麵餅,數了數,還剩下三個。
吃完了飯,阿霜便打算回房,她在遠處眺望了會兒,程寧正坐在桌前,應該沒幹數錢之類的私密事,便走了進去。
一進門,阿霜就見程寧手上正抓著小半個高粱饃饃,聽見門口的動靜,程寧下意識向她看了過來,同時兩三口把饃饃吃了個乾淨。
阿霜的腳步頓住,她只覺得程寧的眼神像狼一樣,銳利。彷彿是在警惕她要把饃饃搶走。
也不知是怎麼了,也許是為了消除程寧護食的敵意,阿霜徑直走過去,將白麵餅遞到她面前,“嚐嚐唄。”
程寧看著白麵餅,一動不動,但眼神卻捨不得移開,她在猶豫。
她的確沒吃飽,而且已經很久沒吃飽了,面前的餅子是用白麵做的,似乎還散發著麥香,潔白如雪,一看就很細膩,不像高粱饃饃,粗糙,硌人。
“沒下毒的。”
過了好一會兒,程寧接過餅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,“謝謝。”
將戲班一行人請到家裡做客,拜顧月為師的那個夜晚,阿霜就注意到了程寧,她一直埋著頭吃飯,沒看過她一眼,那一整夜,她都沒有看清楚過程寧的長相。
即使阿霜來到這個戲班只是為了把戶口遷到城裡,也忍不住為自己的未來擔憂。
她那夜對顧月說的要成角要唱出個名堂的話,並不是為了拜師而哄他的假話,在沒有別的出路之前,戲班就是她最重要的出路。
程寧可是唱青衣的,功底不錯,顯然是從小開始練的,她的業務能力僅遜於顧月,居然還過得這麼窮苦,連飯都吃不飽。
看來戲班工資很低,有時候還沒有的傳言是真的了。
不過雖然擔憂,阿霜卻不可能生出離開這裡的想法,她最多去縣裡的兩家報社投投稿,賺點稿費。
沒一會兒程寧就把手裡的餅吃完了,阿霜見狀,又把手裡另外兩個餅子遞給她,程寧毫不客氣地接過。
她說,“我會還給你的。”
阿霜只是笑笑,問她,“我能不能定一個衣櫃放到這裡,這裡沒有放衣服的地方。”
程寧道,“能。”
“屋裡的事,隨你。”
阿霜道了謝,決定把衣櫃做得大一點,讓程寧的衣服也能放進來,程寧是她的室友,既然並不難相處,她也不介意與她行個方便。
她對和別人住在一起並不排斥,她以前和駱駱睡在一個房裡,駱駱是個啞巴,而程寧少言寡語,很相似了。
隨後,阿霜便出去找顧月,顧月是她的師傅,顧月可以不來找她,她卻不能不去找他,萬一他有什麼事要交待呢。
阿霜不知道顧月在哪,就去問梁嬸,梁嬸道,“他有事忙去了,想必明天才見得到。”
見阿霜困惑,她提醒道,“往城西的縣政府去了。”
阿霜這才想起自己的戶口問題,顧月出去恐怕是為了辦轉戶口的手續,他作為臺柱子,是戲班明面上的班主。
阿霜道了謝,走出了劇院。
既然今天見不到,明天正式見面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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