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抬手。每一次虛空託舉,都要精準控制勁力強弱,既要抵消下墜的巨力,又要柔和穩妥不傷分毫,更要同時兼顧神識鎖定,防止有人慌亂出錯。
持續高強度地催動勁氣,即便是他這般境界,也幾乎耗空了大半內息,周身經脈都隱隱傳來酸脹之感。
他微微喘著氣,抬眼望向已成火海的廢墟,緊繃的心神終於徹底鬆了下來。而眼神更是冷得像千年寒冰。
“老王,方跡,你們聯絡縣委縣政府和消防隊,問問他們,想幹什麼?在幹什麼?”
而張逸從口袋掏出手機。
“森叔,我要一個團的人!”
“去哪?”
“梁口市,林柳縣,林柳鎮!凌晨五點前趕到。”
“好,沒問題。”
話筒中說話的是夏北軍新任司令陶森,以前任疆北軍區副司令員,張承軍的搭檔,戰友。
張逸連續撥打電話,富國有,丁悅,晉北市公安局長孫祥。
張逸眼神發寒,望著還在火花照映下瑟瑟發抖的百餘人,憤怒已充滿全身。
這一通電話打下,才安穩不久的晉省又突然在這深秋寒夜又泛起了波瀾,各路兵馬漏夜齊向林柳縣進發。
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,張逸周身那股幾乎耗盡的勁氣再度隱隱翻湧,只是這一次不再是救人的柔和,而是徹骨的凜冽。
他沒有去看圍在身邊驚魂未定的群眾,也沒有擦拭順著下頜不斷滴落的汗水,只是靜靜站在火場前,任由呼嘯的夜風捲著煙火氣撲在臉上。
衣衫溼透,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的線條,明明已是力竭之態,可那股身居高位。執掌生殺的壓迫感,卻比剛才凌空託舉百人時更加駭人。
“省長,市,縣,鎮的領導正往這裡趕。消防隊快到了。”
“哼,現在才趕過來,速度還是真快呀!老王,方跡,你們留在這裡,他們來了,告訴他們,在這裡等我。記住,來多少人,都給我記清楚了。等我回來。”
張逸說完,振臂一呼:“同志們,跟我走,咱尋個好的住處,我張逸給你們安排。全部免費!明天有工作人員來統計你們的損失。放心,我肯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。”
張逸帶著百餘人,浩浩蕩蕩走上街頭,此時正是黎明前最暗時刻。
君臨大酒店,林柳最大最高階的酒店,亦是李志鴻的產業之一,張逸此刻的目的地,就是這座酒店。
被救下的百餘人本還驚魂未定,一聽張逸這話,心裡瞬間又酸又燙。
有人當場紅了眼,哽咽著連聲道謝,更多人只是望著他溼透的背影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眼前這位省長,剛以一己之力救下他們所有人,耗盡心神,此刻卻還要為他們的食宿。損失一一安頓,這個副省長,早已超出了他們對官員的所有想象。
不多時,遠處已有車燈劃破夜色,警笛。公車引擎聲由遠及近。
梁口市。林柳縣。林柳鎮三級領導,連同消防。應急一眾人員,終於匆匆趕到現場。
只看見一片狼藉的火場廢墟,和空地上早已空無一人的救援位置。
老王與方跡守在原地,面色冷峻。
見一眾官員慌慌張張下車,神色惶急地圍上來詢問情況,方跡只是冷冷抬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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