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睡著了。
睡得很淺,很警醒。任何一點異常的聲音,都能讓他立刻醒來。
這是獵人的睡眠。
這一夜,居然平安無事。
沒有大獸偷襲,沒有狼群圍攻,甚至連只狐狸都沒來搗亂。
天矇矇亮的時候,林墨醒了。
他是被凍醒的。後半夜火堆小了,寒氣又上來了。羊毛氈子不夠厚,寒氣從底下往上滲。
他坐起來,揉了揉臉。
窩棚外,熊哥還在守夜。他坐在火堆旁,抱著槍,頭一點一點的,像是在打瞌睡。火堆裡的柴禾快燒完了,只剩下一堆紅紅的炭火,冒著淡淡的青煙。
黑豹也醒了。它站起來,抖了抖身上的毛,走到林墨身邊,用腦袋蹭他的手。
林墨拍了拍它的頭,爬出窩棚。
“熊哥,”他輕聲叫,“天亮了。”
熊哥猛地抬起頭,眼睛還有點迷糊:“啊?天亮了?”
“嗯,”林墨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,“你再睡會兒,我守著。”
熊哥也不客氣,鑽進窩棚,倒頭就睡。
林墨坐在火堆旁,看著天。
東邊的天際,泛起一絲魚肚白。很淡,很朦朧,像誰用最淡的墨汁,在天邊淺淺地劃了一道。
林子裡很靜。
比夜裡還靜。那些夜行動物回去睡覺了,晝行動物還沒醒。只有風,還有遠處小溪的流水聲。
火堆重新燃起來,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,驅散了清晨的寒氣。
林墨燒了壺水,熱了塊餅子,就著鹹肉,吃了頓簡單的早飯。
太陽出來了。
雖然沒什麼溫度,可天亮了,人的心就踏實了。
熊哥也醒了,爬出窩棚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:“哈——這一覺睡得,舒坦!”
“沒出事就好。”林墨說。
“那是,”熊哥咧嘴笑,“看來山神爺給面兒,沒難為咱。”
倆人收拾東西,準備繼續上路。
窩棚拆了,雨布疊好。火堆徹底熄滅,用土埋上,防止引發山火。垃圾——餅子渣,肉骨頭——挖坑埋了,不留下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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