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過頭,不想看元道雄。
“櫻桃……櫻桃你看看我。” 元道雄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,他低下頭,額頭抵著她的發頂,“我剛才不該吼你,不該攔著你不讓你走,我混蛋,你怎麼罵我都行……”
許櫻桃閉著眼睛,什麼都沒說。
宮縮的疼痛一陣一陣湧上來,她咬住下唇,指甲掐進元道雄的手臂裡。他一聲不吭地受著,另一隻手輕輕撫著她的背,像在哄一個受傷的小動物。
“疼就咬我。” 他把自己的手背遞到她嘴邊,“別咬自己。”
許櫻桃沒咬他,當他這個人不存在一樣。
她把頭更深地埋進了他的胸膛,不是因為依賴,是因為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快掉下來的眼淚。
到了醫院,元道雄抱著她衝進急診,白襯衫上全是血水和羊水,護士推著車床過來,他小心翼翼把她放上去,手還攥著她的衣角。
“家屬在外面等。” 護士禮貌的說。
元道雄被攔在了產房門外,他站在走廊裡,王晏追上來,遞了根菸,又想起來醫院不能抽,收了回去。
“元先生,您先坐下,別站著。”
元道雄沒動,他靠著牆,盯著產房門上那盞紅燈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突然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。
那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脆。
王晏嚇了一跳:“雄哥!”
“我他媽就是個畜生。” 元道雄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“她都那樣了,我還吼她,我還攔著她不讓她走…我嚇到她了……”
他垂下頭,雙手撐在膝蓋上,肩膀微微發抖。
王晏張了張嘴,想說幾句安慰的話,可看著元道雄這副模樣,什麼話都嚥了回去。
他從來沒見過元道雄這樣。這個男人在生意場上翻雲覆雨,手腕鐵血,對任何人都遊刃有餘,唯獨在面對許櫻桃的時候,所有的從容和體面都會碎成一地。
因為太在乎,所以怕失去。
因為怕失去,所以偏執發瘋。
產房的門開了一條縫,護士探出頭來:“許櫻桃的家屬,產婦情緒不太穩定,一首不配合,你們誰進去陪產?”
元道雄幾乎是衝過去的:“我,我是她丈夫。”
護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這個渾身是血、眼眶通紅、聲音發顫的男人,善解人意的說:
“進來吧,記得換衣服。”
元道雄換了無菌服進去的時候,許櫻桃正躺在產床上,側著臉,她只是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:“我不想看見他,別讓他進來。”
元道雄的腳步頓了一下,他站在簾子後面,沒有立刻走過去。產房裡充斥著醫療器械的滴滴聲,助產士的指令聲,還有她壓抑的喘息聲。
“是我讓你生氣的,等你好些了,怎麼打我都好。”
許櫻桃沒有作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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