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櫻桃翻了一頁書，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“嗯，”
她說，“放著吧。”
元道雄站在那裡，手插在褲袋裡，指節攥緊又鬆開，鬆開又攥緊。他有一種強烈的衝動，想要走過去蹲在她面前，握住她的手，問她到底怎麼了，問他做錯了什麼，問她為什麼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。
但他沒有動。他怕自己一問，她連這點不鹹不淡的語氣都不願意給了。
“我今天下班早，” 他說，“晚上想吃什麼？我給你做。”
許櫻桃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表情依舊很淡，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。
“隨便，” 她說，“你做什麼我吃什麼。”
元道雄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出了臥室。
他走下樓，保鏢還在把所有的購物袋搬到二樓衣帽間，傭人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先生，” 傭人猶豫了一下，“夫人今天好像……也不是不高興，就是沒什麼精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元道雄說，走進廚房，做了一桌子菜，可上樓去喊許櫻桃下來吃飯，她又不吃。
而後元道雄去了嬰兒房，房間裡佈置得很溫馨，嬰兒床裡，一個三個多月大的嬰兒正在睡覺。
小傢伙睡得很沉，小拳頭攥著，舉在腦袋兩邊，嘴巴微微張著，呼吸又輕又勻。她的皮膚很白，像許櫻桃，五官的輪廓也像，尤其是眉毛和鼻樑，簡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元道雄站在嬰兒床邊，這是他和許櫻桃的孩子。一個他用了最卑劣的手段、最不堪的方式得到的孩子。
孩子出生以後，許櫻桃確實比從前更願意跟他說話了。
她會跟他說孩子今天喝了多少奶，睡了多久，拉了沒有。
那些話題瑣碎得像是任何一對普通夫妻之間的日常對話，可對元道雄來說，珍貴得讓他想哭。
元道雄彎下腰，小心翼翼地把孩子從嬰兒床裡抱了起來。小傢伙被驚動了，小臉皺了一下，嘴巴癟了癟，像是要哭，但哼哼了兩聲之後又安靜了，在元道雄的懷裡繼續睡。
他抱著孩子轉過身，走出嬰兒房，沿著走廊走回主臥。
許櫻桃還坐在窗邊的沙發上，膝蓋上那本書己經翻到了後半本，聽到腳步聲，她抬起頭，看到元道雄抱著孩子走進來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。
“你把孩子抱來幹什麼？” 她問。
“想讓你看看她。” 元道雄說，走到她面前，蹲下來，把孩子稍稍往前送了送，“你看，她長得像你，也像我。”
許櫻桃低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，看了幾秒。
孩子確實長得很好看，繼承了兩個人最優秀的五官特徵，皮膚白得像她，骨骼輪廓像她。睡夢中的小傢伙不知道夢到了什麼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
“嗯，” 許櫻桃說，語氣依舊很平，“像。”
元道雄蹲在她面前，懷裡抱著孩子，仰頭看著她。她就在他面前，伸手就能碰到，可他覺得他們之間隔著一堵看不見的牆。
“櫻桃，”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你今天到底怎麼了？你跟我說實話，好不好？”
許櫻桃把書合上，放在膝蓋上，低頭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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