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裡比岸上更冷。
不是那種刺骨的冷，是那種慢慢往裡滲的冷。
水沒過腰的時候，無邪打了個寒顫，牙齒磕了一下，他死死咬住牙。
胖子就不一樣了，“哎呦我靠！這水怎麼這麼涼！我的老寒腿！我的波靈蓋兒！”
“別吵了死胖子！”，劉喪壓根就沒穿衣服，要不是他年輕力壯，這會兒早凍死了。
“我們得快點了，一首在水裡泡著，太容易生病了，這水也不知道是不是死水，還不知道有沒有什麼細菌。”無邪及時開口，打斷了即將爆發爭吵的小學雞。
胡琇盈走在他前面半步，手電光在水面上晃來晃去，照出一圈一圈的波紋。水很清，清到手電光能照到底，照出下面的石頭、碎石，一叢一叢的，在手電光下像枯死的珊瑚。以及——
人俑。
站在水裡的，半截身子埋在泥沙裡的，歪倒在石頭上的，缺了胳膊的，沒了頭的。
它們身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青苔，綠灰色，在手電光下像生了鏽。
那些面孔被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年，五官己經模糊了，只剩下隱約的凸起和凹陷，像被人用手指在泥巴上隨意按了幾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無邪站在她旁邊，發覺胡琇盈不走了。
“這裡有好多人。”胡琇盈說。
無邪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什……什麼人啊？胡大夫你別嚇我啊。”胖子微微打顫，這可是墓裡，怎麼可能有好多人！
“就是……只有皮，沒有內臟的那種。”胡琇盈感覺有點像紙人，但這些確確實實是人皮。
“是人俑嗎？”無邪轉了轉腦子。
“是吧，反正它們不會動。”胡琇盈的手電光從那些人俑身上掃過，和一張被水泡發了的臉對上，兩隻黑洞洞的眼窩正對著手電光。
“吱！”
“怎麼了！怎麼了？”胖子連忙問。
“沒事兒，跟人俑對視了一下。”胡琇盈有些尷尬，好丟狐。
“琇盈，那些人俑在哪呢？你注意不要碰它們。”無邪不放心的叮囑。
“在我們旁邊站了一排，水裡也有，你們別往邊上走啊，小心踩到。”，胡琇盈的手指都要摸到人俑臉上了，聽到無邪的話連忙把手收回來。
“胖子，包裡有繩子嗎，掏出來綁上，大家別掉隊了。”無邪提議，大家都失明的情況下，還是一起行動存活率高些。
胡琇盈走到前面，拉著一行人繼續前進。她感覺自己有點像原來的人牙子。
無邪走了沒多遠，突然頓住，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勁。
“怎麼了，無邪？”胡琇盈問他。
無邪說不上來哪裡不對——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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