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二白看著無邪嘴還張著，“沒成年”三個字堵在喉嚨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。
他不是被“未成年”嚇著的——他大侄子他了解，真要是喜歡，他能給人養到成年，絕不會碰不該碰的。
問題出在別的地方——無邪看這姑娘的眼神，不是看老婆的眼神，是看閨女的眼神啊！
那種“我的人你們誰都不許碰”的佔有慾比起男女愛情，更像是長輩護短的那股勁。
無二白沉默了一會兒還是不死心：“我覺得這姑娘挺好的呀。你怎麼這麼挑？人都為你出生入死了。你不能辜負她啊，救命之恩……”
無邪靠在椅背上，開口打斷他，“那小哥和胖子也為我出生入死啊。我也要喜歡嗎？”
無二白一噎，無法反駁。
“你——”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酒杯放下，“不可理喻！你趕緊給我抓緊時間找個物件！要是今年年底我看不見侄媳婦，你就收拾收拾滾蛋吧！”他轉身走了。
無邪看著二叔的背影消失在帳篷後面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好苦。花生米嚼著也是苦的。
慶功宴散的時候，己經快凌晨了。
灘塗上的風很大，吹得帳篷布嘩嘩響。無邪站在營地邊上，看著遠處黑沉沉的海面，手裡攥著那聽己經涼透了的啤酒。
胡琇盈從帳篷裡出來，走到他旁邊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無邪開口，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：“明天二叔那邊的人會撤一部分。你跟他們一起回去。”
胡琇盈轉過頭看他。
“小花那邊我己經打過招呼了，”無邪把啤酒罐捏扁了，“他會派人到車站接你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還有點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二叔說東南亞那邊有訊息了，”無邪把捏扁的啤酒罐塞進旁邊的垃圾袋裡，“我得去一趟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無邪終於轉過頭來，看著她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在夜色裡很亮，沒有害怕，全是興奮，但她還小，根本不明白地下的彎彎繞繞。
無邪把語氣放平：“琇盈，你己經幫我們夠多了。”
“那不是理由。”胡琇盈打斷他，“你不想讓我去，是因為你覺得我會拖後腿。”
無邪張了張嘴。他想說不是，但地宮裡那一幕還在腦子裡轉——小狐狸縮成一團，蒼白如紙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生機，她靜靜的躺在冰冷的地宮裡，那麼小……
無邪不怕自己死，他怕別人因他而死。
他己經欠了太多人命，還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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