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嘔——”
他乾嘔了一聲，用手臂捂住鼻子。聲音悶在手臂後面，甕聲甕氣的，“家裡廁所炸了？”
楊好和沈二坐在客廳裡，面帶同情的看著他。
“看我幹嘛？”黎簇心底瞬間升起一股無名火，不用想也知道，這股味道十有八九是那個女人搞出來的。他對胡琇盈本就滿心牴觸，此刻更是煩躁到了極點。
在門口氣了片刻，做足了心理建設，才放下手臂，推著輪椅進去。
表情管理卻在輪子碾過玄關的瞬間徹底崩潰了。
胡琇盈端著一碗濃郁的湯藥從廚房走出來。在他面前停下，彎腰，把碗遞到他手邊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碗沿上，照在黑色的藥汁表面，反射出暗沉沉的光。
“喝吧。”
黎簇低頭，看著碗裡的藥汁，黑色的，濃稠的，表面浮著一層細碎的沫子，像池塘裡的浮萍。
濃烈刺鼻的氣味首鑽鼻腔，他下意識皺緊眉，滿心都是對胡琇盈的厭煩。
又是她，自作主張，強行給他灌這種東西。
“我不……”他沒說完。
“不行！”楊好和沈二異口同聲。
黎簇抬眼看向他們。楊好坐在沙發上，表情是“我聞了一天了，你才聞這一會兒”；沈二站在廚房門口，眼眶還紅著，表情是“我流了一下午的眼淚，你才聞這一會兒”。黎簇從他們的表情裡讀出了一個共同的潛臺詞——這藥你必須喝，不然我們的罪就白受了。
黎簇心裡憋著一股火氣，又沒法發作，只能把所有不滿都遷怒到胡琇盈身上。
他低下頭，又看了一眼那碗藥。
捏住鼻子，把碗送到嘴邊，仰起頭，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藥汁順著喉嚨往下流，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從喉嚨捅到胃裡，一路往下燒。
楊好緊緊的盯著他，等他喝完，迫不及待地問了一句：“味道怎麼樣？”
黎簇把碗遞給胡琇盈，沒說話。
不是不想說，是說不出。他的嘴被藥味封印了。
“又酸又苦又辣又鹹。”他開口了，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，“嘔——”他乾嘔了一聲，捂住嘴，把那口湧上來的酸水嚥了回去。咽回去的酸水裡帶著藥味，又重新走了一遍喉嚨。
“這跟屎一樣。”他終於喘勻了氣，聲音又低又悶，帶著被藥灼過後的沙啞，眼神狠狠剜向胡琇盈，語氣刻薄又滿是挑釁，“你醫術可真差，嘔——這是我喝過最難喝的藥，嘔——難聞至極——嘔——我寧願——嘔——喝屎都比這個強。”
其實，不是在誇張，他權衡過了，喝屎和喝這個藥，兩者帶來的痛苦差不多。但喝屎不用花錢。這碗藥花了一個億。
更讓他窩火的是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女人強加給他的。
“你怎麼知道里面有屎？”胡琇盈笑了一下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你終於問到這個了”的釋然。
她笑的狡黠。
黎簇的手僵在嘴邊，心頭猛地一沉，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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