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說完,他懶洋洋轉動筆,垂著眼看試卷,隨口道:“就當看你試卷的報酬。”
錯題密密麻麻鋪了一整張試卷,張方七捏著筆手指不自覺頓了頓,視線慢悠悠挪到卷首的分數處。
150分的卷子,連七十分的門檻都沒邁過去。
還有什麼事,能比被偷偷喜歡的人,當面看見那張分數慘不忍睹的試卷更難堪呢?江上臉頰發燙,睫毛快速顫了幾下,嘴角僵了僵,說話語速都快了不少:“那,那個,還是我——”
“都說我來了。”
他淡淡說著抬起頭,她眼神猛地飄開,不敢對視落在自己桌面上。
“... ...”
“... ...”
英語老師在講臺上講得興致高昂,語調抑揚頓挫,底下的同學昏昏欲睡,提不起精神。
周遭靜謐,連空氣都沉了下來。
江上放在桌面的手僵硬地微微蜷起。
試卷沒有拿回來,張方七沒有再出聲,也沒有任何多餘動作。
她等了一會,瞳孔以幾乎無人察覺的幅度,緩緩向右偏移,到對方桌面上。
張方七正隨性地在試卷處寫寫畫畫,指尖握著筆。
他筆畫收得極乾脆,起筆輕。落筆重,字跡清瘦冷峭,結構端正疏朗,一眼望去,剋制規矩,安分守己的乖順。
但... ...英文字母看不出什麼來,註釋的文字卻能清晰
每橫豎捺撇都潦草狂放,疏朗間帶著鋒芒。
最後一筆落下,刺耳又清脆的下課鈴驟然炸響,很快,張方七被王林幾人勾著去了球場。
窗外陽光盛得晃眼,亮得人發懵。
接下來兩節課,張方七沒主動搭話,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出去打籃球,只安安靜靜坐在位置上——發呆。
江上人緣突然變好,一到課間,她的座位便被圍得水洩不通。
大半都是女生。
她不交朋友好久,久到近乎失去了與人交往的能力。
唯獨能和沈思慧成為朋友,是因為她很像她。只要稍稍換位思考,就能知道沈思慧在想什麼,相處起來輕鬆又不必費力。
可面對眼前形形色色的女生,你一言我一語,江上大腦像生了鏽般遲鈍。
她們的話題。語氣。情緒,都隔著一堵厚重的牆,她接不住。反應不過來,永遠慢上半拍。
第三節課下課,趁著女生們還沒圍上來,江上罕見主動起身,徑直走到沈思慧桌旁,邀請一起去廁所。
一踏出教室門外,她忍不住開口:“你怎麼不來找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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