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哦,好,好,”她點點頭,抱著快遞,毫不猶豫轉身離開。
他拉不動張方七,張方七也掙脫不了他。
等到江上背影徹底消失在黑暗裡,王林垂下眼,撞進無反光,安靜得近乎恐怖瞳孔。
他心頭一縮,下意識鬆開了抵在對方身上的手。
過了兩秒,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,張方七恢復平常的模樣。不是和江上那種,是更為他所熟悉,提不起勁平靜模樣。
“你明明也很想去江上家吧,”張方七坐在腳踏車上說著話。
他雙腳支撐在地上,右手撐著臉頰,左手隨意搭在車的手柄上,看著遠方,語速慢悠悠懶洋洋:
“一副江上好可愛,想要將臉埋在她頸窩,想要貼在她身上樣子。最好讓她跪著,你將頭枕在她大腿上,她微微俯身,抬手輕輕撫著你的發頂,說著溫柔的話,就像漫畫裡那個總是笑著溫暖的人妻一樣,你不是最喜歡這種型別,整日幻想嗎?”
“所以說啊,”張方七說到這裡,突然憤憤不平起來,“我們兩個一起提出要去江上家,她肯定不會拒絕,你到底為什麼要拒絕啊!”
“她不願意。”
張方七翻了一個超大白眼,“你不要告訴我,江上踩你的大腿是她自願的。明明喜歡不得不了,腦子裡己經滿是黃色骯髒的東西,卻在她面前裝出一副清純乾淨陽光的樣子。”
“... ...”看著只要提起江上,就格外激動張方七,他垂下眼,緩緩回道:“這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?”
“七哥,方才在快遞點,你說很髒、很破、很亂,對吧?我清楚你並無惡意,只是如實說出眼見的景象。”
“所以呢?”張方七不以為意。
“漂亮的人被說醜,富裕的人被說窮,他們不僅不會覺得這是在攻擊他們,甚至覺得搞笑。為什麼呢?因為他們擁有這些東西。”
“七哥,你被人說醜、窮,從不會覺得受辱、冒犯,是不是就以為,你用同樣的話評價旁人,對方也不會介懷?”
“有沒有想過,你口中亂雜快遞站可能江上的家也是這樣的呢。她也是有自尊的,她很介意這些東西。”
他說了那麼多,一抬頭,卻看到張方七一臉冷淡:“那不是更應該讓我知道嗎?我很有錢,看到她過那麼慘,順手給她換一個房子。所以就說嘛,江上很笨的。”
“先不說向同齡人展示自己過的很慘有多困難,就說憑什麼相信你?誰知不知道你是玩仙人跳,還是什麼詐騙犯... ...算了,和你這種小少爺說不清楚。”
王林想走,又停下看向張方七:“七哥,你喜歡江上嗎?”
“不喜歡啊,我最討厭她。”
沒有想到會得到答案,王林一愣:“那你為什麼靠她那麼近。那種距離己經超出正常人交友的距離了吧?”
“很好玩啊!”張方七臉上帶有一股天真爛漫殘忍,“看著她不得不忍受我,有一股報復討厭人的爽感。”
那之前為什麼要將討厭人綁在升旗儀杆上的繩子上,而不是像貼江上一樣,去貼在人身上?
王林望著張方七陷進去不自知模樣,他露出一個大大燦爛的笑容:“那就請你,一首這樣保持下去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