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新低下頭。
“簌簌籟”——
是有人將糖紙慢慢拆開的聲音。
塑膠糖紙“咯吱咯吱”作響,在密閉安靜的房間內格外清晰,又無限放大。
像一把鉤子,慢悠悠一下沒一下勾扯在心上,將人的注意力吸過去,放在上面。
剝糖紙的聲音停下,她聽到了張方七把糖放進嘴裡的動靜。他把糖含在左腮裡,又用舌尖粗魯暴力擠到口腔中央,再塞到右腮。
舌頭不斷攪動,糖撞到牙齒不斷髮出清脆聲響。沒多久,口腔裡泌出糖水津液,他吞嚥兩下。
搭在床上的手臂又被閒散漫然晃動的大腿輕撞一下,又一下。
江上一頓,將手臂向內縮了縮。
依舊避不開觸碰。他雙腿岔開,開合的幅度放大幾分。
不能在縮了,她旁邊就是牆。
沒忍住,她抬起頭。因為他坐在床沿上面,而她挨著床坐在地面上,所以看他的時候,需要仰起頭。一開始他坐的挺遠,兩人之間隔著不小空隙,足有兩三個人那麼寬。不知不覺間距離不斷縮短,近到他隨意晃動大腿,便能反覆碰到她的手肘處。
他單手撐在身後床鋪上,另一隻手指散漫隨意捻著含在嘴裡的糖上面白色小棍,放在地上雙腿無意識輕鬆歡快晃動,頭微微仰起,看起來很開心樣子。淡淡的糖漬黏在本就粉潤剔透的唇上,給它覆上一層瑩亮光澤,看著格外惹眼誘人。
多看了幾秒,他便立馬注意到垂下眼睫,眼尾勾人盯著她,語調半拖半哼:“你看我幹嘛?”
他放在白色棍子手垂下來,撐在身後,舌頭將嘴裡面的糖攪的天翻地覆,咯吱作響。
腿晃了一會,見她沒有出聲,他腦袋歪到一邊,睫毛輕掀眨了眨眼,一副恍然大悟,尾音拖得長長的:“哦——,我知道啦,你現在總算發現我長得很好看了吧?”
說著,他發現什麼一臉惴惴不安,提防十足看女色魔的樣子看她:“喂,你不會要對我做什麼吧?比如把你的舌頭塞到我嘴裡、想親我的脖頸之類的,或者一副我超——級——可愛漂亮,想把抱著帶回家藏起來,把我親懵什麼的。哇——江上是變態來的。”
“不過——”他頭仰了仰,向她展示他好看脖頸後,高傲自得道:“也不是不行,首先呢,你得把王林廣莊的任何聯絡方式拉入黑名單,然後床一定要大,我喜歡睡大床,還有... ...”
眼見他越說越過分,她連忙打斷道:“我只是脖子酸,抬頭活動活動,沒有特意看你。”
他“哈”了一聲呲了呲牙。
情緒肉眼可見速度變的極差,臉上直接面無表情,淡漠“哦”了一聲:“我就知道,江上向來就是眼光極差,就連小孩子都知道我的稀缺性,哦,不是眼光極、差、而是根本沒有眼光吧?真是可憐啊,年紀輕輕就已經笨成這樣了嗎?該怎麼呢,江上。”
她左耳朵進,右耳朵出,完全不在意對方陰陽怪氣說了什麼。
張方七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,沒一會就恢復平常的樣子。
他拿出手機照了照臉,確認依舊漂亮精緻,才放下看向她,用一種非常黏糊語調開口:“需要按摩嗎?你脖子很酸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“哦。”
過了幾秒,他又道:“要吃糖嗎?你身上糖全給我了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