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往洛杉磯的航班在夜空中平穩航行，機艙內的燈光調得昏暗，卻掩不住瀰漫在湖人隊員之間的沉重氣氛。
王大山靠窗坐著，耳邊是引擎的低鳴，眼前卻反覆閃現著羅斯倒地時痛苦的表情和諾阿那雙血紅的眼睛。他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左膝——健康的感覺如此珍貴。
“菜鳥，還在想那事兒呢？”慈世平的大嗓門從過道對面傳來。這位老將難得沒有睡覺，手裡拿著一本雜誌，卻沒翻開幾頁。
“有點。”王大山老實承認，“那種場面……太沖擊了。”
前排的保羅·加索爾轉過身來，西班牙人溫和的臉上帶著深思：“我在聯盟待了這麼多年，見過太多這樣的時刻。格蘭特·希爾、布蘭登·羅伊……天賦異稟的球員，被傷病擊倒。這就是職業體育最殘酷的一面。”
“德里克才二十三歲。”史蒂夫·布雷克插話道，聲音裡帶著惋惜，“MVP，風城玫瑰，正是最燦爛的時候。如果真是十字韌帶……媽的。”
機艙裡一陣沉默。
科比坐在前排靠走道的位置，他摘下了耳機，轉過身來。昏暗的燈光下，他的側臉輪廓分明，眼神深沉。
“1999年，我二十歲。”科比的聲音平靜，卻讓所有人豎起了耳朵，“季前賽，對陣奇才。一次普通的突破落地，右腿……咔嚓。”
更衣室裡落針可聞。連空乘人員都放輕了腳步。
“診斷結果：右腿脛骨平臺骨折。醫生說，可能需要六個月才能恢復，而且可能再也回不到從前。”科比的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友，“我當時覺得天塌了。二十歲，剛剛打出點名堂，就要這樣結束？”
王大山屏住呼吸。他當然知道科比後來的輝煌，但親耳聽到當事人講述這種至暗時刻，感受完全不同。
“我在病床上躺了六週。然後開始康復。每天六小時的理療，疼得想罵娘。”科比扯了扯嘴角，“但我告訴自己：要麼認命，要麼拼命。我選擇了後者。”
“所以你回來了。”慈世平說，“而且更強了。”
“但有些東西永遠改變了。”科比看向自己的右手——那隻曾經骨折過的手指微微變形，“從那以後，我知道身體不是鐵打的。我開始研究如何更聰明地打球，如何保護自己，如何在傷病來臨時用其他方式影響比賽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王大山身上：“菜鳥，你今天防諾阿防得很好。但我要告訴你，像他那樣玩命是對的，但像你那樣用腦子防，才是能打得更久的。”
王大山重重點頭。他明白科比的意思——【剛力】給了他對抗的資本，但真正讓他今天限制住諾阿的，是對時機的判斷、對位置的預判，是用最小的代價完成防守。
“說個輕鬆點的。”馬特·巴恩斯試圖打破沉重氣氛，“我新秀年在快船的時候，有一次訓練中扭傷了腳踝，腫得跟饅頭似的。隊醫說至少歇兩週。你們猜我怎麼著？”
眾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第二天就偷偷跑到球館，單腳練投籃。”巴恩斯咧嘴笑，“結果被教練抓個正著，罵得狗血淋頭。他說：‘馬特，你想毀了自己的職業生涯嗎？’”
更衣室裡響起幾聲輕笑。
“後來我才明白，帶傷硬撐不是勇敢，是愚蠢。”巴恩斯正色道，“尊重傷病，給身體恢復的時間，這才是對職業生涯負責。”
空乘推著餐車走過來，分發飲料。王大山要了杯水，抿了一口，感覺思緒漸漸清晰。
“話說回來，”慈世平突然想起什麼，“菜鳥，你今天第西節那個干擾諾阿的球，真是絕了。那老小子都快把你撞飛了，你居然還能站穩，還把他逼到傳球失誤。”
眾人回想起那個關鍵回合——
時間回到比賽第西節，湖人103:101領先，還剩3分44秒。
公牛隊進攻，諾阿在低位要球。聯合中心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，所有球迷都站起來，高喊著“MVP”——雖然羅斯不在，但他們把這份情感寄託在了玩命的諾阿身上。
諾阿接球，面框。他喘著粗氣，汗水浸透了球衣，但眼神里的火焰絲毫沒有減弱。防守他的是王大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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