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玉娘?”見沈玉峨沒反應,衣儲蓮側眸看向她。
淺褐色的眸子,如軟化的蜜蠟般流動,幾乎快要讓沈玉峨溺死在其中。
“...嗯?”她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,滿眼含笑地對衣儲蓮說:“如今整個玻璃廠都是朕的,除皇家之外,也不許其他人私下仿製,相當於這東西被我壟斷了,定價多少貴賤,全憑朕的心意決斷。所以你不必替我省這些,快收下吧。”
聽她這樣說,衣儲蓮才放下心來。
他一手緊緊握著小兔子,握得手心都快要出汗,生怕玻璃小兔失手從他手心滑落,糟蹋了沈玉峨的一番心意。
同時,他開啟一旁桌子上的妝奩匣子,匣子是漆器,黑色濃郁而有光澤,一開啟,裡面還有嵌著一層暗紅色的絲綢裡襯。
衣儲蓮將裡面放置的本就不多的簪子、玉戒之類的首飾拿出來,把玻璃小兔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,合上,扣上金鎖,比存體己錢還要謹慎。
看著他這般珍而重之的舉動,沈玉峨忽然湧起一股愧疚。
她虧欠衣儲蓮太多了,明明是她的正室,日子卻過得提心吊膽。
可衣儲蓮卻從未向她抱怨過一句。
“你若喜歡,趕明兒我再讓人送來,你想要多少有多少,我再讓人給你搭建一座玻璃房子。”沈玉峨忽然有些激動道。
衣儲蓮的眸色從怔忪到微驚,再到最後溢位流光璀璨的淺笑:“陛下這是要金屋藏嬌?”
“沒錯!”沈玉峨迫不及待地點點頭:“這陣子,玻璃廠掙夠了虧欠的軍餉,我已經派人加急送往邊地了。所以儲蓮,往後你不必再躲躲藏藏,看孟鴻雪的臉色。”
她養足了軍隊,軍隊也反過來給了她底氣再加上提前安插在邊地的衣氏,這讓沈玉峨不需要再忍著脾氣,事事遷就孟氏與孟鴻雪。
雖說還達不到分庭抗禮的地步,但在孟璟面前擺擺皇帝架子還是足夠的。
至於孟鴻雪,她從未把那個瘋男人放在眼裡。
衣儲蓮微微怔楞片刻,旋即低眉一笑,琥珀眸晶瑩如雪:“蒙玉娘護佑,君後這陣子都沒來找過我的麻煩,東暖閣的宮人也對我畢恭畢敬,比我從前的日子好了不知道多少。”
“這都是你應得的。”沈玉峨輕聲道,指尖不自覺地勾起他一縷垂落的捲髮,一圈圈地繞著。
衣儲蓮並不做聲,只是微微往她身旁靠了靠,道:“如今陛下能做成玻璃這樣的奇珍寶物,卻只是賣給貴族,未免太大材小用了。”
沈玉峨掀眸看他:“什麼意思?”
衣儲蓮手肘斜倚著,長長的捲髮像撒開的黑色絲線,蜿蜒著幾乎流到地上:“多少代工匠潛心研製,都找不到玻璃的製作方法,陛下只不過用一天的時間就鑽研出來,為什麼不讓天下臣民知曉?更顯得陛下聰慧過人。”
“你說的對!”沈玉峨道。
雖然玻璃的方法並非她創造的,但沈玉峨不管那些。
她急需建立威望,轉變百姓心裡昏君的形象,因此衣儲蓮一提,她一秒都沒猶豫,誰讓這是最優解。
衣儲蓮繼續說道:“而且還可以讓經商的船隊,將玻璃和絲綢、瓷器、茶葉一樣,遠銷到西域去,這些東西每年都能替官府掙得大量的黃金白銀。若是再把玻璃推銷出去,銷路開啟,進賬又多了一項。”
沈玉峨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,又問道:“還有呢?”
衣儲蓮眸光掃過桌上的針線盒,剛才他和安桃一直在整理這個。
“年關將至,邊地肯定比京城更加苦寒,將士們的冬衣縫了又縫,補了又補,大約不合身了。不如讓宮中的繡工們趕製一些冬衣,無論多少,只要彰顯陛下體恤之情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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