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亦青悶悶道:“怎麼那個衣儲蓮就能恢覆如初呢。”
“罷了。”他一擺手:“不能完全祛疤就算了,陛下曾經那麼寵愛哥哥,連他出身教坊司也不介意,定然是有情分的。若再使些手段,哥哥定能覆寵。”
“白朮,你今天入夜後,趕緊去蓬萊殿傳遞訊息,就說......”孟亦青低聲對白朮道。
白朮點了點頭,當夜就偷偷將訊息寫成小紙條,塞進了蓬萊殿的門縫裡,接著又學了兩聲嗚嗚鳥叫。
春草很快就來接應,看了看紙條,立刻興奮地往內殿跑。
“君後,咱們有救了。”
蓬萊閣內殿,孟鴻雪跪在佛龕前,背影看起來陰沈沈的。
他捧著一本佛經,沙啞的嗓音一直喃喃著,薄唇明明已經念得乾裂撕血,卻還是一遍遍地誦讀著,像是走火入魔一般。
春草眼神莫明。
之前陛下罰君後閉宮反省,直到背下一整本佛經為止。
明眼人都知道,那就是個軟禁他的藉口。
但君後卻像魔怔了一樣,沒日沒夜的誦讀著。
也不知道,君後究竟是認定只要他將整本佛經背下來,陛下就會原諒他。
還是在求助神佛的力量,讓一切陛下回心轉意。
春草只知道,這被囚禁的大半年裡,從白天到黑夜,空蕩冷清的蓬萊殿裡,一直在迴盪著他低聲低喃佛經的聲音,那聲音無休無止。
明明是光明神聖的佛經,聽久了,卻感覺更像一種詭異瘋狂的魔音。
“君後,二公子得寵了,他派人來傳信,要助您覆寵,您看。”春草慢慢走近,面帶笑意地將紙條拿給孟鴻雪看。
孟鴻雪半張臉都帶著冰冷銀亮的畸形面具,長髮半披,遮掩著他病態枯骨般的容顏。
他緩緩睜開眼,看著紙條上的字,無光的眼眸裡並沒有驚喜溢位,反而更加悲涼。
“......沒有用的,你們、不明白,我就算出去也沒用。”孟鴻雪驀然垂淚,眼底爬滿了蜘蛛網般的紅血絲,紅得彷彿將淚水染紅。
春草確實不明白。
但他想出去!不想陪著這個毀容失寵的瘋男人老死蓬萊殿!
他不想待在這個連炭火都不足的冷清地方,想要回到陛下曾賜給他的那頂溫暖舒適的小轎子裡,被抬進養心殿。
“君後,您與陛下之間身後的感情,奴才不明白。可是您難道能眼睜睜看著衣貴君一家獨大嗎?他現在已經是皇貴君了,不知道有多風光,這些都是他搶您的啊。”
孟鴻雪眼神微微有些震動。
春草繼續道:“您已經快一年沒有見到陛下了,您難道不思念她嗎?您不想見她嗎?”
孟鴻雪陰沈沈的身影突然僵了一下,低斂的眸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一樣,狠狠收縮了一下。
他當然想見沈玉峨,他做夢都在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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