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向黨接收到姑姑的眼神,小臉立刻垮了下來,嘴巴扁了扁,看向陸應琛的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。
他鬆開拉著陸應琛衣角的手,低著頭,聲音小小的,透著一股子委屈和懂事的酸澀:“好吧,弟弟還小,陸叔叔,你還是陪弟弟吧,我不要緊的。”
他這副強忍失落的模樣,配上那烈士遺孤的身份,瞬間就激起了周圍一些軍嫂的同情心。
“哎喲,看給向黨委屈的。”蔣文芳走過來,語氣裡帶上了些許不贊同,目光掃過宋然母子,“向黨這孩子多可憐啊,從小沒爸,就跟陸團長親,陪陪他也是可以的吧?又不是多大的事情!”
另一個年紀稍大的軍嫂也附和道,她看了看宋燁,“雖然自己家的孩子要緊,但陸團長以前也沒少陪向黨,現在突然不理了,孩子心裡該多難受?說出去,別人該說咱們軍屬大院的人冷血,連烈士的孩子都不管了。”
“小孩子懂什麼分享不分享的,”有人小聲嘀咕,“估計是當媽的教得好,生怕自己兒子吃虧唄。”
議論聲不高,卻像細針一樣扎過來。
宋燁起初還迷茫地看著周向黨演戲,聽到後來,那些責備自己媽媽的字眼飄進耳朵裡,他小拳頭攥緊了,仰起頭看向陸應琛,清澈的眼睛裡滿是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。
“爸爸,”他聲音清脆,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瞬間安靜的問題,“你是他爸爸嗎?”
他伸出小手指,直直地指向周向黨。
周晚秋臉上的笑容驟然僵硬,指尖微微一顫。
陸應琛蹲下身,視線與兒子齊平,大手穩穩地按住兒子的小肩膀,回答得斬釘截鐵,沒有任何猶豫:“不是。”
宋燁點了點頭,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,然後又抬起手指,這次指向了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周晚秋:“那你喜歡她嗎?想跟她處物件,給她當丈夫嗎?”
這話問得太過直接,簡直像一道驚雷劈在院子上空。
這孩子問的什麼東西?
陸應琛看著兒子,聲音低沉而清晰,迴盪在突然寂靜下來的院子裡:“爸爸這輩子只有你媽媽一個妻子,不會和別的女人處物件。”
他每一個字都說得緩慢而有力,像是一顆顆釘子,將他的態度牢牢釘死。
這近乎剖白般的話語,不僅是對宋燁的解釋,更像是一把無形的刀,當眾劃清了與周晚秋之間任何曖昧的可能。
周晚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一種被狠狠羞辱的恥辱感從腳底竄到頭頂。
宋燁歪了歪小腦袋,邏輯清晰地繼續問道:“所以,你又不是要追求她,你跟這個哥哥還有這個阿姨,又不是一家人,對吧?”
陸應琛:“對。”
“那你陪我,是你應該做的,他們怎麼說得好像是我欺負了他們一樣?”
小傢伙越說越覺得委屈,眼圈有點紅了,但他倔強地忍著,仰著頭看著剛才說話的幾個軍嫂:“這個哥哥沒爸爸,很可憐,那我爸爸就得去陪他嗎?是不是這個阿姨沒有物件,也得我媽媽讓給她?”
周晚秋氣得胸口起伏,臉頰徹底漲紅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柔和:“燁燁,阿姨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向黨他不是要搶你爸爸,就是希望能有個像爸爸一樣的叔叔偶爾陪他玩一會兒,哪怕就是說說話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