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後怕，有感激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堪和怨氣。
“我打我自己孩子，關你什麼事！”她嘴硬道，聲音卻沒什麼底氣。
宋然語氣冷了下來，“車子沒拉手剎，是司機的責任。”
“孩子玩的地方是坡底平地，本來也沒錯，錯在大人沒有好好看著！”
“你有氣，該去找沒拉手剎的人，而不是在這裡打罵受了驚嚇的孩子。”
羅美鳳被她說得啞口無言，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旁邊有軍嫂小聲嘀咕：“就是啊，孩子都嚇壞了，美鳳你就別亂撒氣了……”
“小宋同志說得對，這事怪不到孩子頭上。”
羅美鳳咬著嘴唇，眼淚又掉了下來，心裡自然不想罵孩子的，只是習慣性的忍不住。
她目光胡亂掃著，忽然定在宋然的小腿上，驚呼一聲：“血！你腿流血了！”
宋然一愣，低頭看去。
左邊小腿的褲管不知何時被劃破了，一道寸許長的口子，正往外滲著血，染紅了淺色的布料。
剛才精神緊繃沒感覺，現在被提醒，才意識到那裡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。
應該是剛才扒車門的時候，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到了。
宋然動了動腿，可剛邁出一步，左腳腳踝處猛地傳來一陣劇痛，身體不由地一晃，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。
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在地上的時候，一隻手臂從旁邊伸過來，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。
“小心！”
宋然抬頭，對上一雙濃墨般的眼睛。
對方此刻正低頭看著她，眉頭微蹙，眼神里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顧巖開口，聲音低沉，
宋然藉著他的力道站穩，不動聲色地拉開一點距離：“謝謝，扭了一下，不礙事。”
男人沒鬆手，目光在她腿上的傷口掃過，又落到她蒼白的臉上。
“我送你去衛生所。”顧巖不等宋然拒絕，己經彎腰，手臂穿過她膝彎，首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“哎！不用，你放我下來！”宋然嚇了一跳，手下意識抓住他的肩膀。
“扭傷可能是骨折，不能再走了，免得加重傷勢。”
顧巖動作很穩，抱著她轉身就往吉普車走，態度堅決，不由分說就將宋然放到車子上，朝著部隊衛生所走。
等車子開走了，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：“糟糕啦！我媽媽被抱走了！”
“燁燁彆著急，他們去衛生所了，我帶你過去！”江秀娟連忙安撫宋燁，又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罵罵咧咧的：“這個顧巖什麼時候回來的？二話不說把女同志給帶走了，真是流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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