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樹的陰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,陸應琛和宋然的身影己經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。
不遠處的假山石後,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。
周晚秋穿著一身淺藍色的確良襯衫和黑色長褲,頭髮梳成兩條整齊的麻花辮,目光死死盯著陸應琛和宋然離開的方向,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布包的帶子,指節微微泛白。
周晚秋其實早就來了。
從謝曼曼準備來京大開始,她就暗地裡偷看著,所以她全程躲在假山後面,隔著一段距離,聽不清具體說什麼,卻能看清每一個動作,每一個表情。
她看到宋然一把攥住謝曼曼的手腕,看到謝曼曼驚恐掙扎,看到宋然把人拖到湖邊,半個身子都懸在欄杆外……那一刻,周晚秋心裡甚至湧起一絲隱秘的快意。
謝曼曼這個蠢貨,最好真被宋然推下去,鬧出點大事來,看宋然還怎麼在京大待下去。
可宋然沒有這麼做,不知道說什麼了,謝曼曼這個慫貨不知道在那做什麼,只是被嚇一嚇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。
也不知道叫人,也不知道報公安,最後還什麼都不做。
最不可思議的是,陸應琛出現了。
明明看到這一切,不僅沒管被欺負得慘兮兮的謝曼曼,反反而站在了宋然那邊。
隔得遠,周晚秋聽不清陸應琛具體說了什麼,但她能看到陸應琛的表情,看到他低頭看宋然時,那雙總是冷峻沉靜的眼睛裡,竟然流露出她從未見過的專注和溫柔?
還有他臨走前,回頭看向謝曼曼的那個眼神,冰冷,警告,不帶一絲溫度。
那是對待陌生人才會有的眼神。
可宋然呢?他牽著她的手,護著她離開,背影挺拔而堅定,彷彿能為她擋住所有風雨。
憑什麼……
周晚秋胸口劇烈起伏著,一股混雜著嫉妒、不甘和恐慌的情緒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,讓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她上輩子花了多少心思?費了多少力氣?小心翼翼地討好所有人,處處計劃著解決宋然,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接近陸應琛身邊那些戰友的家眷,就為了能一點點滲透進他的生活。
可陸應琛對她,始終是客氣而疏離的,卻從沒有過半分逾越,更別提像對宋然那樣……
那樣明顯的維護,簡首就是偏愛?
周晚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傳來尖銳的刺痛,才讓她勉強從那股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情緒裡掙脫出來。
陸應琛怎麼能喜歡宋然!
再這樣下去,宋然就要登堂入室了。
自己豈不是得灰溜溜的走。
她不要失去一切,她才是陸太太,她才是未來軍區夫人!
傍晚,家屬院家家戶戶飄出飯菜香。
宋然剛把畫稿整理好放進書房,就聽見外面傳來燁燁興奮的叫聲:“媽媽!我回來啦!”
她笑著走出去,小傢伙己經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進來,書包都沒來得及放下,就獻寶似的舉著一個東西:“媽媽你看!爸爸給我買的橘子汽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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