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這是幹什麼呀,帶著孩子來人家校門口鬧,安的什麼心!”
“我早就看出來了,穿得破破爛爛就上來哭,不就是為了讓大夥兒誤會人家母子嘛。”
“這年頭,真是什麼人都有……”
周圍的議論聲像浪頭似的一層一層打過來,周晚秋的臉紅一陣白一陣,耳膜裡嗡嗡響。
她本來算得滴水不漏,這校門口人多嘴雜,只要把話頭挑起來,自然有人替她傳閒話。
宋然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女人,哪裡架得住這陣仗?用不了幾天,整條街都得知道宋燁是靠關係進附小的,到時候老師怎麼看他,同學怎麼看他,光用想的,周晚秋就覺得解恨。
可現在全完了。
“向黨,我們走。”周晚秋拽了周向黨一把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走?話都說成這樣了,不把話說清楚就想走?”王婷婷一步攔在她前頭,胸口一起一伏,額角的碎髮都被汗黏住了,“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哭天搶地,現在知道丟人了?”
周晚秋被她堵得死死的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,周圍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背上。
她抬起頭來,眼淚珠子又撲簌簌往下掉,這回是真的急了,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又細又顫:“對不起,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“是我說錯話了!我道歉!”
她轉向宋然,兩隻手絞在身前,指節泛白,嘴唇咬得快要滲出血來:“宋然,你原諒我吧,我真的不是存心的,我就是一時著急,說錯了……”
宋然牽著燁燁的手,垂眼看著她。
陽光從校門外的梧桐葉縫裡漏下來,落在周晚秋半跪不跪的膝蓋上,把她那身灰撲撲的補丁衣裳照得越發寒酸。
周晚秋的臉白得嚇人。
她拽著周向黨往後退,步子又急又亂,鞋底擦著水泥地發出刺耳的刮擦聲,活像見了鬼。
“我不去!這點事去什麼派出所,我走還不行嗎?”
“你走?”宋然笑了笑,“你到校門口鬧完,編排完我兒子靠關係進附小,還捎帶著把學校拖下水,現在一句走就想了事?”
“周晚秋,天底下沒這麼便宜的事。”
周晚秋身子一僵,腳底下像灌了鉛,想邁邁不動。
她慌忙擺手,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出來:“我沒有那個意思!”
“再說了,這關學校什麼事,我可一句話都沒說學校的壞話!”
她越說越急,嗓子啞得像撕裂的布,“你們學校的事我一個都不懂,我哪敢編排什麼啊……”
“你少在這裡狡辯!”王婷婷一步邁上前,手指幾乎點到周晚秋鼻尖上,“你剛才那話裡話外,不就是在說燁燁不該在這讀書?你攛得大家往歪處想,現在倒撇得乾淨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