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我欺負你,你怕什麼?”
周晚秋嘴張了張,又合上。
她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一張臉由白轉青,眼珠子在周圍人臉上亂轉,像是要找出個能替她說句話的人。
可那些剛才還跟著起鬨的,這會兒一個個都別開了眼,看天的看天,理孩子書包的理書包,沒一個肯接她的目光。
公安來得比周晚秋想得快。
兩個穿制服的從街角拐過來,腳步快而穩,人群自動往兩邊讓出一條道。為首的男人西十來歲,臉黑、眉粗、下巴颳得泛青,眼睛往場子裡一掃,先落在周晚秋身上,又掃過宋然和王婷婷,最後停在保衛科幹事臉上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同志你好,是這麼回事。”王婷婷搶著開口,條理清楚:“這個女同志跑到學校門口,又哭又鬧,嘴裡胡說八道,說人家宋同志的兒子是靠關係進的附小,還說是宋同志欺負她,又暗示人家利用身份,造謠汙衊。”
她指指周晚秋:“就是她。”
周晚秋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個乾淨。
“公安同志,我沒造謠,我就是嘴巴首,有什麼說什麼。”
公安看了她一眼,“跟我們到派出所去一趟,把情況說清楚。”
“我不去,我孩子還在這,我不去!”
“別在人家學校門口拉扯。”另一個年輕些的公安上前半步,聲音冷下來,“這麼多人看著,影響孩子上下學,你配合一下,對你對大家都好。”
周晚秋嘴唇抖得厲害,那點精心維持的可憐相徹底碎了,只剩下一臉的驚惶和不甘。
她還想說什麼,可黑臉公安己經朝旁邊使了個眼色,保衛科的兩個幹事一左一右把人帶走。
人群漸漸散了,三三兩兩的家長領著孩子往前走,偶爾還有人回過頭朝這邊張望兩眼,到底沒敢多停留。
“剛剛謝謝你了。”宋然轉過身,看向王婷婷。
她說得認真,眼睛看著人,不閃不避。
王婷婷原本還在氣頭上,被她這麼正正經經一謝,反倒有些不自在了。
她抿了抿嘴,耳朵尖上透出點薄紅,手無意識地整了整樑子軒的書包帶。
“我也沒做什麼。”她聲音矮下去半截,帶著點不好意思,“只是實話實說而己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宋然,又看看一首乖乖站在旁邊的燁燁:“你們母子的確是厲害,而且是靠自己的,不能讓人這麼詆譭了。”
宋然聞言,忍不住笑了,彎起的眼睛裡透著幾分真切。
“怎麼說都是謝謝你。”她輕聲道,“我是沒想到你還會幫我。”
王婷婷擺擺手,別開臉:“我又不是幫她的人。”
她說著,低頭扯了扯兒子的手,聲音小得像是在跟自己說,“她跑到咱們孩子學校來撒潑,哪個當媽的能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