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晚仰頭望著院牆外漏進來的滿樹金黃,眼底乾乾淨淨,眼角帶笑:“尷尬談不上,只是旁人總在用他們的標準框住我。
偶爾看見別家夫妻帶著孩子散步,也會覺得熱鬧溫馨,但我清楚那不是我現階段想要的。
人這一生順序不能亂,先做我自己,再去做別人的妻子、母親。
連自己想要什麼都沒活明白,倉促扛起家庭,對自己的不負責任,我呀,得先把我自己活明白了。”
她把手裡那片銀杏葉夾在了常用的牛皮日記本里,是給自己留在京城的念想。
“以前忙著拉扯生意,天天周旋談判、處理麻煩,連好好走一次這條街的功夫都沒有。”
蘇婉柔拍著她的手背:“我們從來不會逼你早早成家,不管你是留在京城,還是去海南自在生活,我們都支援。感情順其自然就好,不用被旁人催著趕路,結婚又怎樣?不結婚又怎樣?30歲又怎樣,我80歲又怎麼樣,始終都是你自己的日子,只要你自己開心,別人說什麼?環境什麼樣?都不用上心!”
顧晚輕笑一聲,腳步輕快地踩過院中飄落的落葉,摟住蘇婉柔:“謝謝媽,我當女兒的身份還沒當夠,現在不想當媽,只想做你跟爸的女兒。”
蘇婉柔一笑,點了點女兒的額頭:“你呀,狡猾的小狐狸。”
夕陽餘暉透過院牆縫隙灑下來,落在她身上,褪去了往日談生意時的利落鋒芒,只剩鬆弛溫柔。
三十歲的年紀,在旁人眼裡是蹉跎待嫁的老姑娘,可顧晚自己清楚,她的人生才剛剛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主動權。
顧晚回頭望了一眼院門外那條鋪滿黃葉的長街。這座打拼十餘年的城市裝滿她的過往,可她不再被世俗的條條框框束縛,前路開闊,全是屬於她自己的光景。
“走吧,進屋吃飯,明天開始收拾南下的行李。”顧晚側頭看向一家人,眼裡滿是輕鬆笑意。
次日天剛矇矇亮,顧家院子裡就忙開了。
蘇婉柔翻出老舊木箱和粗布包袱,蹲在地上收拾一家人要帶去海南的零碎物件;顧弘遠蹲在廊下捆箱子,手裡攥著麻繩,時不時抬頭叮囑兩句。
“北方你用慣的一些膏藥什麼的,多帶一些行,到了南方未必能有這邊的藥,你用習慣了,突然換,怕不好使。”
蘇婉柔疊著幾件織了多年的羊毛衫,連連點頭:“我也是這個主意,但也沒啥特別的,就是一些膏藥貼,我都帶了一皮箱。”
顧晚正幫母親把疊好的衣服碼進箱子,聞言應聲:“爸媽,你們先收拾家用雜物,我吃過早飯就去辦事處,把最後一批股份、門店和貿易公司的轉讓尾款結清,辦完手續回來再整理我的行李。”
簡單吃過早飯,顧晚獨自出門跑手續。一上午來回輾轉兩個辦事視窗,之前談妥交割的藝校、沿街商鋪、進出口貿易公司全部走完流程,六百七十五萬尾款全數劃到她名下賬戶。
加上早些年在港城囤貨積壓的貨款,還有這一季度各處房產收來的租金,幾筆錢加在一起,賬面新增現金足足兩千三百多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