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間外一陣急促腳步聲撞過來,老梁一把推開手術室大門,看見靠牆站著整理器械清單的顧三,張口就是熟稔的稱呼。
“老顧,謝謝你能來!”
顧三手裡筆尖一頓,側過身,右腿假肢穩穩著地,慢走時完全看不出殘缺,語氣隨意:“你給我打電話,我咋可能不來?!”
“這事等不了。”老梁快步上前,眉頭擰得很緊,“急診剛送進來危重病人,複雜心外膜聯合修復手術,胸腔大面積粘連,全院上下只有你最擅長這類精細心外操作,旁人上手風險太大,我只信任你,只能麻煩你給我搭把手。”
顧三輕輕抬了抬右腿,淡淡笑了句:“行倒是行,不過你也知道”說著,笑著拍拍自己的左腿:“康復訓練練了大半年,日常走路、短時間站立都沒問題,但是可扛不住十幾個小時持續站著,等會兒手術我得搬專用醫用輪椅坐在操作檯旁操作,也是第一次,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手術效果?”
老梁聞言嘆了口氣,滿是顧慮:“沒事,我都替你預備好了,這臺手術預估要連續十幾個小時,創傷重、血管吻合步驟多,哪能坐著撐得住?咱倆中途換人分段做,所以我只信任你,只能找你別人,我真不放心。”
“當年國內第一例心外膜的吻合手術就是咱倆操刀,這次也一定行。”顧三轉身推過一旁定製加寬醫用輪椅坐下,伸手接過遞來的病歷,“病人現在體徵怎麼樣?”
一助醫生快步上前,把病歷攤開:“患者既往開胸病史,心外膜大面積瘢痕粘連,伴隨冠脈破裂,麻醉己經就位,可手術容錯率極低,稍有偏差就會大出血。”
顧三戴好無菌手術帽與手套,坐穩在輪椅上調好操作檯高度:“器械多備兩套超細血管吻合針、止血鉗,先逐層分離粘連心包,動作放緩,避開主冠脈血管。”
監護儀滴滴聲響貫穿整間手術室,十幾個小時裡,臺下助手、護士輪流換班休息,只有顧三始終穩坐在輪椅上,雙手分毫未抖。
中途二助端著溫葡萄糖水遞到他手邊:“老顧,歇三分鐘喝口水,從凌晨忙到傍晚,您一刻沒歇。”
天邊徹底擦黑,監護儀心電曲線恢復平穩規律,顧三放下手裡的顯微手術刀,長長鬆了口氣。
“手術順利,心外膜修補完整,血管全部吻合止血,送重症監護室持續觀察。”
手術室裡所有人齊齊鬆了口氣,護士連忙上前收拾器械:“顧醫生您也太厲害了,這麼棘手的心外聯合手術,坐著操作都做得滴水不漏。”
眾人陸續撤出手術室,老梁跟著顧三走進醫生專屬更衣間,看著他摘下手術帽,眼底掩不住疲憊。
“今天真多虧你出手兜底,換別人我真不敢接這臺高危手術。”
顧三慢條斯理解開手術服外套,語氣平靜篤定:“老梁,這臺手術做完,我和京城臨床徹底告別,今天就是最後一次上手術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