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你的想法。”顧晚不緊不慢說道,“可你不能只要求胡姐重情義。你的身體情況擺在這兒,等你不在了,你女兒不會接納她。胡姐無兒無女,沒有依靠,到那個時候,她能去哪裡?”
“我之後好好跟小梅說說,囑咐她善待桂蘭。”
“口頭的話,做不了準。”顧晚如實說道,“你父女倆心結存在多年,她一首不認可胡姐。一旦你不在世上,沒人能夠約束她,這些承諾能不能兌現,誰都說不準。胡姐耗不起。”
老劉攥緊被子,沉默很長一段時間:“一邊是親生女兒,一邊是陪著我吃苦八年的桂蘭。我不想把財產劃分這件事擺上檯面,怕父女倆徹底鬧僵。”
“所以你就一首拖著,讓胡姐在沒有任何保障的情況下苦苦熬著?”顧晚輕輕搖頭,“你害怕跟女兒撕破臉,可胡姐剩下的日子,同樣不能一首懸著。想讓她安心留下來陪你,總得拿出實實在在的安排,不能只靠著一句別走。”
兩人正交談,病房門被推開,老劉的女兒劉梅拎著保溫桶走進來。見到顧晚和小夏,臉色立刻沉下來:“你們是誰?跑到病房摻和我們家裡的事幹什麼?”
“我們是村裡負責幫扶的,想來幫忙調解矛盾。”小夏連忙解釋。
劉梅冷笑一聲,目光落到胡桂蘭身上:“家裡的事,用不著外人插手。我爸跟這個女人沒有結婚證,嚴格來說算不上我們家人。願意留下來照顧我爸,是她自願;想走,沒人攔著。別藉著陪護我爸,惦記我們劉家的東西。”
這話十分刺耳,胡桂蘭身子微微一顫,低下頭不再出聲。
顧晚看向劉梅,情緒平穩,沒有被對方的火氣帶著走:“劉梅,咱們說幾句公道話。胡姐跟你父親一起生活八年,家裡大小瑣事全是她操持。如今你父親重病,日夜守在病床前的也是她。沒有名分不假,但八年實打實的付出,不能一句話全部抹掉。”
“路是她自己選的,沒人逼她!”劉梅寸步不讓,“當初我爸想領證,是她遲遲不同意,現在又想要保障,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?”
老劉急得一陣劇烈咳嗽:“小梅,別亂說話!當年不是桂蘭不願意登記,是我顧慮太多,一首拖著。”
“爸,你別被旁人說動。”劉梅看向老劉,“等你不在了,她拍拍屁股一走,我們劉家的財產憑什麼分給外人?”
病房氣氛瞬間緊繃起來。
顧晚適時開口穩住局面:“大家先冷靜,不用爭。今天我們不是來逼迫任何人,我提一個折中辦法,你們慢慢考慮。老劉,如果想讓胡姐留下來照顧你,可以籤一份書面協議,不用拿出大額現金,把村裡閒置老宅的使用權劃給胡姐,保證她晚年有地方居住。”
“只是居住權,房子產權依舊屬於劉家,不會損害你女兒根本利益。等胡姐百年之後,房子還是交還劉梅。這樣一來,劉梅不用擔心家產外流,胡姐也能落一份安穩,不用天天擔心沒地方落腳。”
老劉眼神一動,低頭仔細琢磨。
劉梅立刻皺起眉頭反駁:“憑什麼把居住權給她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