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怪你一首排斥胡姐。心結壓這麼多年，一時想開確實很難。”顧晚緩緩說道，“但有件事你得分清楚，你父母婚姻走到盡頭，是他們兩個人之間出現問題，不能全部算在胡姐頭上。這麼多年，胡姐從來沒有主動找過你，也沒有爭搶任何東西。”
“如今你父親時日不多，最大心願就是妥善安置胡姐。如果你寸步不讓，一次次把他刺激得病情加重，萬一最後留下無法彌補的遺憾，往後漫長日子，你心裡能不能過得去？我們商量的方案只給到居住權，不會動房子產權，不會損害你的根本利益。適當成全你父親最後的心願，將來回想起來，不至於滿心愧疚。”
劉梅低頭沉默，手指緊緊絞著帆布包帶子，內心反覆拉扯。
就在這時，走廊傳來小夏急促的呼喊：“晚姐！快過來！出事了！”
顧晚和劉梅快步衝回病房。
進門就看見胡桂蘭收拾好了舊布包，眼眶通紅，看樣子打定主意離開。
“老劉，我打算回鄉下老家。不再摻和你們父女之間的爭執。我守了你這麼久，心裡沒有遺憾。你安心治病，有空多和女兒好好聊聊。”
老劉急著想掙扎坐起身，渾身虛弱使不出力氣，只能徒勞扭動身體：“桂蘭，你不要走！我答應給你的安置，我一定會想辦法辦到！”
“不必了。”胡桂蘭勉強扯出苦澀的笑容，“沒有名分，非要去爭保障，外人只會背地裡嚼舌根，說我貪圖家產。八年相伴，這份情誼我記在心裡就夠了。”
說完，她拎起布包，邁步準備走出病房。
“你站住！”劉梅猛地出聲。
所有人瞬間愣住，齊刷刷看向她，都以為她願意鬆口答應居住權協議。
誰也沒想到，劉梅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胡桂蘭，語氣沒有半點緩和：“要走要留，全憑你自願，我不會攔著。但是別拿離開逼迫我爸妥協，老宅這件事，我絕對不會鬆口。”
空氣驟然凝固，剛剛萌生的一絲轉機徹底破碎。胡桂蘭身子一晃，布包從手中滑落，眼眶積攢的淚水再也繃不住，簌簌往下掉落。
顧晚心裡一沉，預想中最壞的局面，終究還是來了。
老劉看著眼前一幕，胸口陣陣發悶，呼吸越來越急促，護士聞訊匆忙趕來，立刻給他接上吸氧裝置。
顧晚扶著胡桂蘭坐到椅子上，示意小夏幫忙照看老劉：“胡姐，咱們下樓找個安靜地方坐一會兒，好好聊聊。”
兩人走到住院部樓下花壇邊，樹蔭勉強擋住正午毒辣的太陽。胡桂蘭不停抹著眼淚，許久才慢慢開口，滿是難以言說的尷尬與委屈。
“旁人哪裡明白我的難處。這些年跟著老劉過日子，村裡親戚鄰里時常上門。人家進門總要問我是誰，我每次都卡在原地，不知道怎麼回話。說是朋友，我們同吃同住八年，農活家務一肩扛；說是老伴，偏偏沒有結婚證，名不正言不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