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晚接著問道:“既然曉燕早就跟王強說開了,為啥不首接跟王桂英阿姨講明白?何苦想出抬彩禮這麼繞彎子的法子?”
林嬸臉上一陣苦澀,輕輕搖了搖頭:“我們試過一回,委婉地說兩個孩子不合適。可王桂英根本聽不進去。她認準我家曉燕,隔三差五就往我們村裡跑,碰到街坊鄰里就到處宣揚兩家快要訂婚,有空就上門蹲守。我們要是首白說處不來,她轉頭就能西處嚼舌根,說我們林家挑肥揀瘦、瞧不起她家條件。我們實在招架不住,才想著把彩禮往上抬,指望王家掂量掂量,主動打退堂鼓。”
聽到這裡,小夏心裡猛地一沉,抬手撓了撓頭髮。萬萬沒想到事情內裡是這麼一回事,跟王桂英說的版本完全是兩碼事。
兩人辭別林家,剛趕回辦事處,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王桂英人還沒跨進門,大嗓門先傳了進來。
“小夏,顧女士!你們去林家談得咋樣?林家鬆口答應這門親事了嗎?”
顧晚抬眼看向一臉急切的老太太,語氣平平淡淡:“王阿姨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。林家不是故意抬彩禮為難你們,真正的緣由是曉燕覺得跟王強合不來,不願意嫁過來。漲價只是他們推脫的說辭。”
王桂英臉色瞬間往下一沉,使勁擺著手,壓根不肯相信。
“哪裡有什麼合不來!說到底就是錢在作祟!曉燕這姑娘臉皮薄,在家做不了主,全都聽她爹孃擺佈!麻煩你們再跑一趟,好好勸勸林家!”
“感情這事勉強不得。”小夏插嘴,“往後過日子的是王強和曉燕兩個人,過得舒不舒服只有他們自己清楚,咱們外人沒法替他們拿主意,總不能逼著人家姑娘嫁人吧。”
這番話一下子戳到王桂英的心窩,積攢多年的委屈湧了上來。她猛地站起身,臉頰漲得通紅,聲音微微發顫。
“我二十出頭就守了寡,一把屎一把尿把強子拉扯大,一輩子省吃儉用,心裡就盼著能看著他成家。好不容易碰上這麼合意的姑娘,哪能說散就散?這事我不能就這麼算了!”
話音一落,她抓起腳邊的菜籃子,氣沖沖往外走,腳步又急又重,看得出來,她半點都不肯接受這個現實。
望著老太太走遠的背影,小夏扭頭看向顧晚,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一開始我還當真以為林家漫天要價、嫌貧愛富,沒想到真相完全反過來。這下難辦嘍,王阿姨一門心思認準這門親事,估摸著往後還要一趟趟上門來糾纏。”
顧晚點了點頭,目光望向遠處連綿的田野。
“村裡人傳來傳去的閒話,大多隻看得見表面,底下藏著的彎彎道道,外人很難一眼看穿。咱們想辦法約王強單獨聊聊,年輕人心裡到底怎麼想,才是這件事最關鍵的地方。”
白天一堆瑣事忙完,天色徹底暗下來,整個村子都靜了。顧晚回到小院,草草吃過晚飯,洗漱完躺到床上。連日不停調解各家矛盾,身子疲乏,沒一會兒睏意湧上來,她慢慢閉上雙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