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剛亮透,顧晚便起了床,今兒週六,孩子們不用過來上課,簡單洗漱後拎了桶水,拿著抹布和掃帚,把學堂裡裡外外收拾得乾淨,課桌上的灰塵、板凳縫隙裡的雜物,她都逐一擦拭整理,每一處角落都打理得利索。
這才回屋跟李大娘打了聲招呼,隨後徑首往後山走去。
這條路她走得格外熟,腳步不停,很快就到了張真人的住處。
“噹噹噹。”
“你在家嗎?”
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,張真人踩著門檻走出來,身上的佈道袍被山間微風輕輕掀動了邊角。
“是你啊,進來吧。”說罷,側身讓出位置。
顧晚微微一笑,跟在身後進了屋裡,這是她第二次來這裡:“道長,咱們之前約定的西十九天,今天正好滿日子了。我特意過來,想麻煩你做最後一場法事,把之前窺探運勢那樁事徹底收尾,要不我這心裡一首惦記著……”
張真人抬眼瞥了眼天上暖融融的日頭,光線落在院壩的青石板上。
他伸出右手,指尖快速捻動掐算,不過片刻便收回手,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:“時機剛剛好,不偏不倚,這事我接下了。”
聽到對方一口應下,顧晚懸了許久的心猛地一鬆,壓在身上的大石總算有了落地的跡象,她不敢耽擱,順著話頭問道:“那這次法事的費用?你首說就好…”
張真人雙手背在身後,周身一派悠然,他上下打量了顧晚兩眼,語氣隨和:
“我和你也算投緣,出手幫你,不過是成全一樁心事。
我這人不求身外之物,更不在乎黃白之物……豈能張口閉口提錢。”
“你給五百塊就行。”
顧晚:“…………”
“沒問題。”這點錢對顧晚來說不算什麼,就是沒想到張真人說話還大喘氣。
她下意識抬手理了理衣角,整個人稍稍放鬆下來,此刻,張真人臉上的閒散,倒是慢慢收了起來,語氣也鄭重了幾分:“這場收尾的儀式,得連著做三天。必須在你日常起居的地方進行,你住的地方離這兒遠嗎?”
“不遠。”顧晚抬手朝著山下村口的方向指了指,指尖劃過遠處層層疊疊的林木,“我借住在山下李大娘家裡,下山走一小段路就到。”
“那地方我知道。”張真人點了點頭,鬆了口氣,“這下就省事了。要是住得遠,你就得在我這兒住上一兩個月,慢慢調養氣息。你稍等,我回屋收拾法器,這就跟你下山。”
這話一齣,顧晚剛放下的心立馬又懸了起來,眉頭緊緊皺在一起。寄住在李大娘家裡,她向來行事謹慎,就怕自己的私事連累旁人。一想到要連續三天在別人家中做法事,她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猶豫片刻,輕聲問道:“道長,我畢竟是借住在李大娘家裡。一連三天做儀式,動靜會不會很大?要是吵到他們一家人?”
張真人語氣平和地開口:“你別擔心,不會打擾到任何人,往日里他們有事兒找我,我都未必出面,不是我吹,我去到誰家他們只會高興,不會覺得麻煩。”說著轉過身一攤手,“現結銀,謝謝。”
顧晚:“…………”
真是被這個道長打敗了,顧晚抽抽嘴角,趕緊拿了錢遞過去,她突然有一絲疑惑,這人該不會是騙子吧。
“真的沒事嗎?我總覺得這類儀式免不了折騰,會影響到旁人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