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一路揚塵,很快衝進村子。老遠便能看見張家門口圍了一大圈村民,議論聲此起彼伏,亂糟糟擠成一團。
顧晚率先推開車門往下走,邵掌櫃夫妻倆緊隨其後,小夏快步在前頭開路,扒開圍觀的人群。
院當中一片狼藉,地上散落著木棍、翻倒的板凳,斑駁的血跡順著地面蔓延。大伯哥頭上裹著一層沾血的布條,臉色慘白,靠在牆邊,捂著傷口不停喘粗氣。張老二雙目通紅,胸口劇烈起伏,渾身一股戾氣,死死盯著對面的女人。張家媳婦蹲在角落,肩膀不停抽動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都先住手!人受傷了,先顧著傷情!”顧晚高聲開口。
人群稍稍安靜下來。
小夏立刻安排附近村民,幫忙聯絡村衛生室,抓緊把大伯哥送去包紮,務必檢查傷口,防止顱內出血,不能大意。
趁著眾人忙活的空檔,顧晚掃視一圈院子裡的人。
邵掌櫃靜靜站在一側,不動聲色觀察局面;邵家嫂子沒有貿然插話,只是抱臂站在旁邊,仔細聽幾人言語。
張老二看見顧晚,壓抑許久的情緒一下子繃不住,嗓音嘶啞:“顧調解,你說說,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事?我辛辛苦苦在外掙錢,省吃儉用養家,養了十幾年的兩個娃,全都不是我的!”
張家媳婦抬起佈滿淚痕的臉:“當初不是我心甘情願要嫁過來的!婆婆一心向著小兒子,拿出高額彩禮逼我成親,我和大哥本來就互相中意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瞞著我,跟他暗通款曲,騙我十幾年?”張老二猛地往前衝,小夏趕緊上前一步攔住他。
“事到如今再說這些還有什麼用!”大伯哥忍著頭痛開口,“是我對不起老二,事情是我們兩個人的錯,不要為難她。”
這話更是點燃了張老二的怒火:“一句對不起就完事?我十幾年付出,誰來賠我?”
眼看衝突又要再起,邵家嫂子適時上前,溫和卻有力地開口:“大兄弟,你先冷靜一點。我知道你心裡委屈,換誰遇上這種事都接受不了。可現在再動手,傷了人,有理也變沒理,最後吃虧的只能是你自己。”
眾人一愣,沒想到同行的這位外地大姐說話條理這般清楚。
邵家嫂子繼續勸:“十幾年的騙局擱誰身上都如晴天霹靂,你的難受我們都懂。但是事情要分兩頭說,傷人在先,法理上面說不通。咱們靜下心,好好捋清楚後續怎麼解決,孩子撫養、這麼多年的開銷補償,一樁一樁談,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”
顧晚點了點頭,順勢接過話頭:“嫂子說得沒錯。現在首要兩件事,第一,傷者立刻就醫,所有醫療費用後續釐清責任;第二,所有人剋制情緒,咱們坐下來協商。”
邵掌櫃這時緩緩開口:“幾十年的家務糾葛,感情、倫理、錢財攪在一起。調解不能只講情理,也要守住底線。張老二遭受欺騙,理應得到相應補償;但是動手傷人,己經觸碰底線,真要是傷情鑑定達到標準,還要承擔法律責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