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三不再理會他,轉頭看向兩個兒子:“別耽擱時間,準備登船。路上坐船之後還要轉機,路途遙遠,互相照應,萬事小心。”
“爸,媽,邵叔邵嫂子,我們走了。”兄弟倆揮了揮手。
顧晚望著兩個孩子挺拔的背影,眼眶終究紅了,揚聲叮囑:“在外照顧好身體,不要逞強,記得常報平安!”
“放心吧!”
兩人拖著行李箱,匯入人流,慢慢走上渡輪。渡輪緩緩駛離碼頭,越開越遠,身影一點點模糊。
張衛國依舊孤零零站在岸邊,望著江面,滿心悔恨,可世上哪裡有後悔藥。
邵嫂子輕輕拍了拍顧晚的肩膀:“別太捨不得,孩子長大了總得去闖。再說,善惡終有歸宿,張衛國落到如今這般境地,都是自找的。桂蘭母女總算能遠離是非,孩子們也奔赴遠方求學,咱們大家都算是翻過最難的那道坎了。”
顧晚望著滔滔江水,長長撥出一口氣。
幾家悲歡,塵埃落定。有人遠赴他鄉躲避流言,有人漂洋過海奔赴前程,也有人困在自己種下的惡果裡,無處脫身。往後的日子,是非恩怨到此為止,所有人,都要走向各自嶄新的前路。
渡輪慢慢消失在江面盡頭,顧晚一行人驅車往回趕。車廂裡安安靜靜的,誰都沒率先開口。
顧晚靠在車窗上,眼神空蕩蕩的,心裡堵得難受。早上送兒子登船那一幕還在腦子裡打轉,昨天晚上還圍著桌子說說笑笑,轉眼哥倆就坐船轉機,一路往瑞士去了,來得匆忙,走得也倉促。
邵嫂子坐在旁邊,一眼看穿她的心思,伸手輕輕拍了拍她胳膊:“哎呀,別悶悶不樂啦。說實在的,這真不是壞事。孩子大了,早晚要獨自去面對外頭的人和事。趁著年紀小早點出去歷練,碰到難處咱們還能隔著大洋搭把手。真等到二三十歲再摔跟頭,那才叫難翻身!”
“道理我全都懂。”顧晚輕輕嘆了口氣,抬手揉了揉眉心,“就是心裡一時轉不過彎,家裡一下子少兩個大小夥子,空蕩蕩的,不習慣。”
顧三握著方向盤,目視前方,慢悠悠接上話:“邵嫂子說得實在。溫室裡養不出參天樹,他倆主動想要出去接觸社會,這份見識己經勝過不少年輕人。咱們做父母的,只能放手。”
一行人回到院子,大門推開,屋子裡還殘留著早上準備早餐、打包行李的氣息。顧晚隨手收拾著桌上剩下的零食包裝袋,整個人還有些恍惚。
正嘮著嗑,院門外傳來腳步聲,小夏快步走進來,臉上神色有點微妙。
“晚姐,顧三哥,邵叔邵嫂子,跟你們說個稀奇事兒!鎮上那個富商老陳,託人傳話過來,想要捐一大筆錢做慈善。”
顧晚手上動作一頓:“做慈善是好事啊,稀奇在哪?”
“怪就怪在這裡!”小夏拿抹布擦著桌邊,眉頭皺著,“他明明白白提了要求,這筆捐款,只認你顧晚,資金怎麼運作、幫扶哪些人,全都由你來安排。村委會其他人一律不能插手,賬目對接也只跟你單線溝通。村幹部聽說之後,心裡都犯嘀咕,從來沒見過這樣捐款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