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說人得知足。往後你要是混出來了，掙到大錢，可記牢嘍，別啥好處都自己揣兜裡，能給旁人留口飯吃，就多留一口。打個比方，家裡地裡收稻子，收割的時候，特意往地上撒落下些，讓那些吃不飽飯的窮苦人撿回去，好歹能填個八分飽的肚子。只有這樣，財路才能長久，錢財才會源源不斷往你這邊來。”
小童聽完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眼神里對顧晚的敬佩又多了幾分，打心底裡服氣。
顧晚收回目光，重新低下頭，一字一句仔細翻看手裡的回執合同，權責條款、付款節點逐行核對妥當。她拿起筆，手腕乾脆利落，簽下自己的名字，隨後把兩份簽好字的檔案遞還給小童。
“拿好，別弄丟了。”
小童把檔案小心翼翼收進公文包扣好，快步走到銀行門外望了一圈，街道上車流穿梭，不見小夏那輛熟悉的車子: “晚姐，夏哥還沒到，要不你先上車坐著歇會兒，車裡有礦泉水，等他來了我再動身，我陪你等一會，他那邊再著急，也不差這一會，我估計夏哥也快到了。”
顧晚搖了搖頭，抬手指向街對面。
街角新開了一家咖啡店，在這個年頭並不算多見，但放在這片市中心繁華地段倒也不算突兀，落地玻璃窗明亮通透，店內暖光隱隱，位置正好正對銀行大門。
“不用，我去那家咖啡店坐著等。位置正對銀行門口，小夏車子一拐過來，我就能看見。”
小童打量了一番咖啡店和銀行之間的馬路，十字路口車流往來，行人絡繹不絕，距離不算遠，但來往車輛不少。
“行，那姐你過馬路千萬當心，自己多注意安全，我先趕回去交差，你自己注意安全啊。”
小童拉開車門，轎車匯入車流，驅車匆匆離去。
顧晚穿過斑馬線，避讓來往的商販，走進咖啡店。店內客人不多，大多是附近做生意的人。她挑了靠窗最靠前的位置坐下，視線毫無遮擋，牢牢鎖住銀行大門口。
早上出門匆忙，只顧著收拾行李，沒來得及吃早飯，她點了一杯熱咖啡，又要了一塊黑加侖蛋糕。
叉子切下一塊蛋糕送進嘴裡，酸甜的果肉混著奶油的甜香漫開，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下來。
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目光時不時瞟向銀行門口，靜靜等著小夏的車出現。
街道之上人來人往，計程車、腳踏車穿梭不停，一切看著都平和如常……
可這份平靜，轉瞬就被狠狠撕碎。
“吱——！！”
一陣極度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猛地炸響。三臺沒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車，如同幾頭橫衝首撞的野獸，毫無預兆地橫衝至銀行大門口，車輪在柏油路面擦出兩道焦黑的痕跡。
哐啷幾聲，幾扇車門幾乎同時被粗暴踹開。
七八道黑影魚貫跳下車，所有人頭上都套著黑色頭套，只露出一雙雙佈滿兇光的眼睛。他們手裡攥著鋼管、鐵錘，還有焊著鐵條的自制衝擊工具，腳步又快又狠，一把推開躲閃不及的路人，徑首朝著銀行大廳猛衝進去。
“都不許動！打劫！全部蹲下！誰敢亂動，別怪我們下手不留情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