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良手指頭噼裡啪啦敲鍵盤，眼睛死死盯住螢幕上的資料，頭都沒抬：“你說的對，得往糙了做、往簡單了做，夠用就行。
最磨人的還是這個時差，咱們這兒大半夜，國內正好白天上班。
工廠那邊報上來SKU、實際備貨量，咱們必須當場核對，差一個數字，後面訂單統計、庫存扣減全都得亂套。”
顧恆把咬了一半的饅頭撂回盤子，伸手搓了搓臉，長長吐出一口悶氣：“不光網頁和對接工廠頭疼，銀行那邊才叫熬人。
這陣子咱們隔三差五就要往蘇黎世城裡跑，跟信貸部那幫人來回扯皮保函，哥，你看我這腳底板都走硬了。”
顧梁停下鍵盤，身子往後一仰靠進椅子，滿臉倦意，抬手捏了捏眉心： “哎呀，再忍一忍，熬過這段就好了，而且金融上的事兒半點糊弄不得！這些可真不是開玩笑的，前幾年五叔那事兒給我嚇得，我現在真是一年被蛇咬，十年怕井繩，所有金融相關的，我恨不得一個字兒一個字兒的摳，就連標點符號我都不放過，至少反覆檢查三遍，我才敢籤這個字兒。”
顧梁抬手又灌了口冰咖啡，揉了揉一個多月未剪的頭髮，說實在的，現在當真是有點兒滄桑，指著電腦螢幕接著說道:“ 你看，咱們目前，最大能扛多大虧損？啥情形才觸發賠付？出事之後買賣雙方還有咱們三方責任怎麼攤？條條框框一大堆。銀行本身也要控壞賬風險，每一條都卡得死死的，這幫老油條沒一個輕易鬆口的，肥嘟嘟的厚嘴唇子勒的，比褲腰帶還都緊。”
顧恆眉頭緊緊皺起來：“那咱們就只能這麼死磨硬泡耗下去？”
“耗吧，箭在弦上，啥樣咱都得硬著頭皮耗！”顧梁聲音放得平緩，“對了，保函這玩意兒，你可千萬記著啊，咱哥倆身家都掛在這上頭了，可不是一張紙擺樣子。以後萬一出現買家拒付、貨不對版的糾紛，那就要真金白銀往外賠錢，哪些風險歸工廠，哪些歸採購商，哪些得咱們自己兜著，全部都要掰扯得明明白白。
要是稀裡糊塗簽了，到時候一筆糾紛，不光資金受損失，咱們海外攢的信用記錄首接就爛掉，後面想再辦授信、做跨境業務，門兒都沒有。”
顧恆吃下最後一口三明治，重重點頭:“放心吧，別說你了，我也是因為五叔那次沒少留心理陰影，保準仔細再仔細，檢查再檢查。”
熬過這大半個月天天窩在書房連軸轉的日子。
之前紙上空想出來的一堆點子，總算該落地幹活了。哥倆也不再翻來覆去糾結幹不幹，乾脆分開跑外頭對接資源，一門心思啃下這套跨境線上交易平臺。
天剛矇矇亮。
顧良抓起咖啡壺，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黑咖啡，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去。他抱起厚厚一摞列印好的方案，扭頭衝著隔壁房間喊。
“顧恆！我現在開車去渣打，二十多公里路，我得趕在副行長開會之前跟他對上話。家裡這邊技術對接的事，今天就全交給你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