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外那邊一波波風浪總算漸漸平息,可國內這邊的日子,依舊還在照常流轉。
一晃眼,邵叔跟邵嫂子己經在這邊待了整整一年。
收拾好大大小小的行囊,就要動身返回北京。院子裡的桂花落了一地,秋風卷著細碎花瓣飄在廊簷下。
邵嫂子拉著顧晚的手,捨不得鬆開,眼眶微微泛紅。
“晚丫頭啊,我們這回就得回北京咯。我在這兒守了一年,就是替你爹媽多看看你,瞅著你好好的,我這心裡才算踏實下來。我們倆年紀也不小了,這一走啊,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面,真就說不準咯,以後記住,無論遇到啥事兒都慢慢說,慢慢做,總有能走過去的那一天,千萬彆著急,也一定照顧好自己身體。”
顧晚眼眶微微發紅,自從爸媽去世後,再次見到邵嫂子和邵叔,就感覺爸媽還在一樣,吸了吸鼻子:“放心吧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,你們一路順風,到了北京來電話報平安,你們身子骨這麼好,我還等著你和邵叔再過來玩呢。”
邵嫂子輕輕嘆了口氣,眼中帶淚,嘴角含笑,指尖摩挲著顧晚的手背,往事湧上心頭: “當年我跟你媽那交情,別提多投緣了。還有你二嬸,那會兒誰能想到鬧出那麼大的亂子,現在回頭琢磨琢磨,簡首跟做了一場大夢似的。”
邵叔站在一旁,拎起行李箱,神色沉沉,踩著顧三肩膀:“老三,我們離開以後,你倆多多照顧好自己,凡事兒別太操心了。”
顧三面色不捨:“叔,你放心,就是你們這一回北京啊,我這心裡空落落的,真是待習慣了,我現在都有點兒離不開你們了。”
邵叔笑著:“國外那邊的事兒了了,顧五他們變賣房產珠寶、清點貨物回款,官司塵埃落定,王懷安被定罪收監,永久追償令落下,懸在海外顧家頭頂的烏雲徹底散去。
我們又待了這麼久,也是時候該回去了,一切塵埃落定,咱們多電話聯絡,後會有期!”
遠處汽笛一聲長鳴,渾厚的聲響劃破站臺的寂靜,綠皮火車冒著白煙,車輪滾滾,呼呼駛離站臺。顧晚、顧三、小夏三人站在原地,望著火車一點點變小,最終消失在鐵軌盡頭,久久沒有挪動腳步。首到站臺的人流漸漸稀疏,三人才垂著頭,轉身坐上小夏開的車,往市區返程。
車廂裡氣氛沉悶,車窗外面街景緩緩後退,往日熱鬧的街道此刻看著格外冷清。顧三靠在後座,指尖無意識敲著膝蓋,心裡還在琢磨海外傳來的訊息,後怕之餘,也暗自慶幸一家人終究熬了過來。顧晚望著窗外掠過的高樓,指尖捏著手機,思緒萬千,剛剛送走故人,心裡空落落的。
1990年九月,北京亞運聖火眼看著就要點燃,國內大街小巷到處飄著《亞洲雄風》的調子,熊貓盼盼的海報貼得街邊到處都是。那股子轟轟烈烈的熱鬧,隔著大半個地球,順著電話線一路飄到瑞士蘇黎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