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段時間我也慢慢察覺到,不少勢力己經把目光鎖定在了我們身上,我們是華人,在人家的地盤上,咱們是龍得盤著,是虎得臥著,況且咱又不是龍,也不是虎,媽說的不是沒有道理。你想想,咱小時候沒少聽大傢伙提起媽,當初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女,就帶著全家怎麼躲避特殊時期,怎麼一步一步躲開了時代的風暴?我時常記著媽常說,再厲害的人物都不是真厲害,唯有能抵禦風險,才能在一生的長河中穩步前行。”顧梁的聲音低沉沙啞。
顧恆猛地抬頭看向他,又看看電腦螢幕上的內容,那是他一幀一幀修出來,眼底還抱著一絲希冀:“所以,哥你也認同要賣掉它?”
顧梁長長地撥出胸中鬱結的一口氣,內心幾番拉扯,終於下定了決心:“學到手裡的本事才是根本。
表面的風光都是虛浮之物,人的平安,才是最實在的根基。聯絡收購方吧。”
顧恆凝視著螢幕上奔騰不息的訂單資料流,沉默了很久很久,牙齒重重咬了咬下唇,萬般不捨壓進心底,才重重地點下頭:“行,就按你說的來。”
結束通話顧晚的越洋電話之後,書房裡的歡樂徹底蕩然無存。
茶几上那瓶開過的香檳還泛著細碎氣泡,剛才兄弟倆蹦跳狂歡留下的狼藉還擺在原地,可兩個人誰也沒有心思去收拾。
顧恆窩在沙發裡,一言不發,指尖無意識摳著沙發布料,目光死死釘在螢幕上不停跳動的訂單熱力圖。
每一次“叮咚”的新訂單提示音響起,都像在往他心上輕輕扎一下。
顧梁把聽筒放回座機,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窗縫。夜晚海外城市的冷風灌進來,稍微吹散屋子裡殘留的酒氣。
顧梁側過頭看向沙發上垂頭喪氣的弟弟:“我知道你難受。我也不甘心。”
顧恆悶聲開口,嗓子帶著一絲沙啞:“是捨不得。這不是紙上談兵的專案,是我們一天一夜熬出來的。跑銀行、改bug、跟架構師吵架,每一行邏輯,每一條結算規則,我們都親手碰過。現在風頭正盛,正是要往上再跨一大步的時候,卻要拱手交給外人。”
“可媽媽點出來的風險,不是憑空嚇唬我們。”顧梁緩緩走回桌邊,伸手點開後臺一份行業情報,螢幕上羅列著幾家海外新興科技公司的下場,“本地沒有根基,我們就是兩塊擺在檯面上的肥肉。名氣越大,覬覦我們的人就越多。商業打壓還能扛,要是牽扯到人身,我們連退路都沒有。”
顧恆抬起頭,眼底還有一絲掙扎:“那……我們不拋頭露面行不行?峰會不去,採訪全部推掉,我們就躲在幕後繼續運營。”
顧梁輕輕搖了搖頭:“平臺體量己經擺在這,藏不住的。
流水、使用者規模擺在明面上,就算我們不登臺,別人照樣知道掌控這家公司的是兩個二十歲的外國年輕人。”
一番沉默,顧恆長長嘆了一口氣,肩膀垮下來:“行吧,道理我都懂,就是心裡這道坎過不去。那怎麼找收購方?不能大張旗鼓,一傳開,市場必定動盪,客戶也會恐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