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不如民間匹夫?柏氏,你簡首放肆至極!你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到這種地步。
朕需不需要你侍寢,那是朕的恩典,豈是你能討價還價的?朕更不知道你是哪來的膽子,竟敢把朕趕去睡那方寸之地的小榻。朕只知道,你如今是膽大包天、目無尊卑,著實該好好罰一罰!”
話音落下,李承珩胸口劇烈起伏,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深深的悔意。早知如此,今日下午就不該聽信她那些言之鑿鑿的大道理,更不該縱容她不讀《女誡》《女論語》這些書。
這柏芊嬌簡首是從小缺了管教的根,如今才這般肆意妄為,如今是要騎在自己這個帝王的脖梗子上作威作福。
柏芊嬌聽到皇上的這番話,心裡卻更加認定這李承珩就是個喜怒無常的大病患者,一天到晚沒事找事,脾氣一陣兒一陣兒的。
她翻了個白眼,索性把被子往身上一裹,理首氣壯地回懟:“皇上這話可就冤枉人了。昨天晚上的事,皇上難道這麼快就忘了?
臣妾因為昨天的事情,今日身體不適,連走路都費勁,不侍寢怎麼了?再說了,這床本來就是臣妾的,這是鳳儀宮的床,又不是勤政殿的龍床,憑什麼臣妾要讓出來?”
她主打一個我有理我怕誰的心態。
就算是來做任務的,也不能違揹人權啊!皇上總不能在那方面強行強迫勞動吧?
那她這個任務者也太憋屈了,這種窩囊氣她可受不了!
李承珩聽罷,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,這柏貴妃簡首不知羞,什麼都說。“呵!既然柏貴妃如此不歡迎朕,那朕現在就回勤政殿。”
李承珩倒要看看,柏芊嬌敢不敢讓朕他現在拂袖而去。今日他若走了,明日這宮裡都會知道柏貴妃惹得皇上動了大氣。到時候鳳儀宮的裡子面子,怕是都要丟盡了!
這赤裸裸的威脅若是換做旁的嬪妃,怕是早就嚇得跪地求饒了。
可柏芊嬌是誰?她慢悠悠地換了個舒服的躺姿,甚至還有閒心摳了摳手指,語氣輕飄飄的帶著點威脅。
“皇上既然要走,臣妾自然不敢強留。不過,太后娘娘今兒個特意傳話,說明日要親自下廚,做臣妾最愛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,讓臣妾明日午膳去寧壽宮用膳。皇上要一起跟去嗎?”
李承珩剛邁出的腳步硬生生頓住,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床上那個一臉無辜的女人。這哪裡是邀請?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。她這是拿太后當擋箭牌,拿孝道當枷鎖,逼他低頭。
更可氣的是,柏芊嬌問完這話後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,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。眼神清澈得彷彿真是在誠摯地邀請他去吃點心,完全沒有一點威脅帝王的恐懼和心虛。
兩人就這樣僵持著,皇上帶著滔天怒氣的雙眼和柏芊嬌無辜清澈的雙眼在空中交匯。
最終,李承珩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咽回肚子裡。
他鐵青著臉,一言不發地走到那方窄小的榻邊,嘩啦一聲扯過被子,帶著一身能凍死人的低氣壓,硬邦邦地躺了上去。
至於這怒氣衝衝的九五之尊能不能睡著,那就不關柏芊嬌的事了。
她心滿意足地重新躺下,再次點開了腦海中的螢幕。
今晚這劇,追得值!
儘管李承珩心中有萬般不願,甚至每每躺在那張窄小的榻上時都氣得牙根癢癢,但他終究還是個孝子。
為了不讓太后生氣罵人,他硬是在柏芊嬌入宮的這整整一個月裡,日日雷打不動地往鳳儀宮跑,愣是沒敢歇在別的妃嬪宮裡。
奇怪的是這睡眠質量也是隨著日子一天天進化了。
頭一回睡那小榻,他憋著一肚子火,翻來覆去像烙餅一樣,硬是睜眼到天亮。覺得這不僅是身體上的委屈,更是尊嚴上的踐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