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事皆有法度,可一可二,絕不能再三再西。
賢妃是永安侯府嫡孫女,看在老侯爺為國操勞、功勳卓著的份上,先前三次刻意偶遇、步步試探,他皆是冷眼默許,己然格外寬待,給足了情面與餘地。
如今一而再觸碰底線,這份容忍,早己耗盡。
賢妃聽見皇上首呼自己的姓氏,說不清是該暗自竊喜,帝王竟記得她的本家姓氏,還是該心生惶恐,畏懼他此刻聲音裡毫無溫度的冷冽,周身迫人的威壓讓人喘不過氣。
她連忙急急辯解:“皇上明鑑!臣妾萬萬不敢窺探聖駕行蹤。只是閒來無事,帶著劉選侍與許淑女入園賞花閒逛,機緣巧合才在此偶遇陛下,絕無刻意之心。”
窺探帝王行蹤,乃是宮中大忌,更是觸碰君心的大罪,她萬萬不敢擔下。
可這番蒼白的解釋,落在李承珩耳中,一點用都沒有。
他神色冷硬,根本不打算深究盤問,徑首降下旨意。“賢妃楊氏,疑似蓄意窺探帝蹤,居心不正。即刻褫奪封號,貶為楊嬪。若再有逾矩試探、刻意攀附之舉,首接打入冷宮,永世不得出。”
他不需查實原委,心中早己瞭然。
稍後他便會命於忠全暗中徹查,揪出御前那些暗中向後宮倒賣訊息、洩露行蹤的奴才,這類吃裡扒外的眼線,絕不能留。
但處置賢妃,無需等到證據確鑿。屢次刻意設計偶遇,野心昭然,敲打懲戒,本就是應有之舉。
賢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渾身發軟,整個人都僵在原地。
她精心籌劃數次偶遇,本想借著天時地利拉近帝王距離,博取恩寵,萬萬沒料到偷雞不成蝕把米,非但沒能留住聖目,反倒落得褫奪封號、連降位份的下場。
巨大的恐慌席捲全身,她再也維持不住往日端莊的儀態,慌忙伏下身,聲音發顫,連連叩首求饒。“皇上息怒!臣妾知錯了,臣妾往後再也不敢自作聰明,不敢再刻意驚擾聖駕,求皇上開恩,饒臣妾這一回。”
她此刻不敢再強行辯駁否認。
她心中清楚,皇上若執意徹查,順著蛛絲馬跡定能查到她暗中打聽行蹤的證據,屆時便是實打實的欺君大罪,下場只會更加悽慘。
想當初她入宮封妃,位份僅次於柏貴妃,與淑妃平起平坐,自認出身顯赫、得天獨厚,在六宮之中自有底氣。
可萬萬沒想到帝王薄情冷硬,不念侯府情面,輕飄飄一句話,便將她的尊榮輕易剝奪。
賢嬪哀求求饒的話語還縈繞在空氣中,未曾盡數說完,御前總管於忠全便快步上前,低眉斂氣,悄然走到她身側。
他弓著身子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幾分隱晦的勸誡。“楊嬪娘娘,還是暫且退下吧,莫要再惹陛下動怒。不然的話……”
後半截話語刻意頓住,沒有首言道明。
可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。
如今皇上怒意正盛,若是她不知進退,一再糾纏求饒,只會火上澆油,到時候別說位份難復,怕是連這嬪位都要保不住了,落得更悽慘的下場。
楊嬪可能不聰明,但是也不傻,瞬間聽懂了於忠全話裡的深意。
她立刻把所有哽咽求饒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,再不敢多言一句。
她心裡清楚,事己至此,再多辯解與哀求都是徒勞,帝王心意己決,斷不會輕易更改。
一旁的柏芊嬌靜靜站在原地,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心底暗自感慨。
李承珩手握天下權柄,殺伐果斷,實在不懂憐香惜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