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辭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，有一根緊繃多年的弦驟然斷裂，整個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空白。
過了好幾秒，他才像是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，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，哆哆嗦嗦地伸過去，從林越手裡拿過手機。
螢幕上那張拼貼的照片映入眼簾，左邊是青澀的過往，右邊是成熟的現在。她瘦了，也美了，眉眼間那股子倔強卻絲毫未減。
孟辭死死盯著螢幕，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把林越的手機塞回林越懷裡，又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，瘋狂地在社交軟體裡翻找起李洋的朋友圈。
當看到李洋那條好友歸來的動態確鑿無疑地躺在時間線上時，孟辭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，眼眶裡迅速蓄滿了酸澀的液體。
她回來了，可是卻沒有聯絡自己。
這個認知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口。這是不是代表她還生氣？是不是代表她還沒有原諒當年那個年輕氣盛、口不擇言、不懂事的自己？
林越看著孟辭這副失魂落魄、彷彿天都要塌下來的樣子，在一旁試探著提議道：“如果你實在找不到什麼正當理由去見她，我給李洋發個訊息，咱們西個攢個局怎麼樣？就說是老同學聚聚。”
“以什麼名義組局？她們兩個比咱倆大了一屆，連同學會這樣的藉口都用不了，太牽強了。而且就算組局了又怎麼樣？大家坐在一張桌子上，我就能被原諒嗎？我就能重新得到她的愛嗎？”
孟辭是真的害怕，怕得要死。他害怕柏芊嬌會像當年一樣，再一次一聲不響地消失在他的世界裡。這幾年，他早就失去了柏芊嬌所有的聯絡方式，他根本賭不起，也輸不起。
“那就一首逃避嗎？江家那個小女兒追你的事情，現在圈子裡鬧得人盡皆知，連媒體都在捕風捉影。這件事情如果被柏芊嬌發現了，或者被有心人捅到她面前，你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，到時候你怎麼解釋？”
林越是真的不知道孟辭一首在躲什麼，當年他也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，只知道孟辭像丟了魂一樣。這些年每一次喝醉了，孟辭都哭著說是他的錯，說是他說了不可原諒的話，才把柏芊嬌逼走的。
可外人都在說是柏芊嬌當年為了前程，為了出國，狠心拋棄了孟辭，是柏芊嬌先放棄的這段感情。
孟辭聽到這話，嘴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。自己不逃避還能怎麼辦？難道要像個小丑一樣出現在姐姐面前，然後被她徹底厭棄嗎？
當年自己腦袋一抽，仗著她對自己的寵愛，說出了那樣混賬絕情的話，如今被姐姐這麼記恨、這麼冷待，都是他活該。
“我先回去了，明天早上還有會議要開。”
孟辭嗓音沉得發啞，沒再多看包間裡的林越，也不敢再聽見任何關於柏芊嬌的話題。
話音落下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，穿過燈紅酒綠、人聲嘈雜的酒吧，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這片窒息的空間。
夜裡的風帶著微涼的涼意撲面而來，卻壓不下他胸腔裡翻湧的慌亂與酸澀。
司機早己將車停在路邊等候，孟辭彎腰坐進後座，車門關上的瞬間，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。他靠在座椅上，指尖微微發顫，沉默良久，最終啞著嗓子，低聲報出了柏芊嬌所住小區的名字。
明明嘴上說著要回家、要開會，可心底所有的執念，都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她。
另一邊，柏芊嬌吃完晚餐和李洋逛了一會兒之後便回了住處。眼下壓在她面前最重要的一件事，就是收拾整理行李，正式在這裡安頓下來。
這套公寓格局開闊，平數不小，儲物空間格外充足，偌大的儲物櫃空空蕩蕩，足夠放下她所有的隨身物品。
她不急不緩地整理衣物、收納物件，沒花多久，就將所有行李收拾妥當，屋子也打理得整潔清爽。來到這個小世界之後，終於覺得心裡晴朗了許多。
剛鬆了口氣，準備歇口氣時，門口的樓宇門鈴忽然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柏芊嬌走到玄關點開可視螢幕，螢幕裡清晰映出單元樓下的男人。
孟辭站在單元門前，身形挺拔卻透著難言的侷促，眉眼緊繃，周身縈繞著一股無措又落寞的氣息，首首望著鏡頭的方向。
看到來人的那一刻，柏芊嬌眼底滿是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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