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楚楚聽到聲音，看清來人之後，心頭瞬間湧上一股火氣，正要開口出言反駁，目光一掃，陡然瞥見了站在柏芊嬌身側的季檸。
到了嘴邊的刻薄話語，硬生生被她全數嚥了回去。
她當然知道季檸是孟辭的親表妹，自己不能在孟辭的親人面前失了儀態，更不能落下一個蠻橫無理、缺乏教養的壞印象。
壓下心底的不悅之後，江楚楚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得體，擺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開口。
“柏小姐，這條裙子是我最先看中先拿到手的，凡事都講究一個先來後到。不如你稍等片刻，等我試穿過後，若是覺得不合心意，你再接手試穿挑選也不遲。”
她刻意搬出道理說事，一來是想彰顯自己的大度有禮、處事得體。二來也是想借著這番話，暗暗襯托出柏芊嬌蠻橫霸道、仗勢欺人的模樣，讓在場旁人都看清對方小人得志的姿態。
柏芊嬌本就打定主意要走惡毒女配的行事路子，哪裡會把什麼先來後到放在心上。
既然江楚楚非要搬出這套道理來講場面話，那她索性就藉著這條裙子順勢發揮，句句戳心狠狠懟回去，當眾挫一挫這位女主的銳氣，也好叫孟辭以後知道了心疼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讓我撿你挑剩下、覺得不合適不要的東西？江小姐這話未免也太過好笑了吧。我這人有潔癖，向來不愛用別人經手用過的二手物件，同理，人我也一樣嫌棄二手的。
再者說起先來後到，我倒是真不知道江小姐還懂這個道理。若是你真明白分寸守得住規矩，外頭那些風言風語也傳不到我耳朵裡。說到底，江小姐心心念念惦記的，雖然是我從前不屑一顧、早早捨棄不要的東西，但也終究不配是你能惦記的。”
一番話利落說完，柏芊嬌在心底暗自給自己叫好，只覺得自己這番言辭又犀利又刻薄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她暗自盤算著，這番話落在季檸耳中，定然會覺得自己性情尖銳不好相處，等回去之後，免不了會把今日這番爭執傳遍整個孟家。
縱然孟辭當下不會當眾指責自己，心底也定會對江楚楚生出幾分憐惜愧疚，久而久之，對自己的失望也會一點點積攢起來。
可事態的發展全然超出了柏芊嬌的預料，話音剛落，站在一旁的季檸立刻用力點頭附和，滿眼認同。
“沒錯沒錯！嫂子說得太有道理了，咱們憑什麼要撿別人挑剩下的東西？就算是咱們自己不要的，要不要施捨出去，也全看咱們自己的心情。”
季檸當然也知道江楚楚對自家表哥那點心思，在她眼裡，但凡心智正常的女孩子，都不會一頭扎進去喜歡上刻板又嚴苛的孟辭。
所以這個江楚楚腦子一定有點大病，她不喜歡跟腦子有病的人說話。
當然，唯獨自家表嫂是例外，在她心中柏芊嬌如同落入凡塵的仙女。定然是看孟辭常年孤身一人無人相伴太過可憐，這才心軟出手收留，算是出手拯救對方。
江楚楚又何嘗聽不出柏芊嬌句句藉著衣物暗諷人，字字句句都在影射自己對孟辭的執念。
孟辭在朋友圈公佈結婚那日，她躲在住處整整哭了一夜，心裡的酸楚難以釋懷。
可即便傷心至此，她也從未想過徹底放棄，始終固執地認為只要自己足夠堅持，總有一天能將孟辭從別人身邊搶回來。
早前見過柏芊嬌的那一次，她心底一首暗自覺得，對方無論是性情還是處事，樣樣都配不上優秀出眾的孟辭。
只是這幾天，她始終深陷兩難的糾結之中。
一邊是自己割捨不下的滿腔情意，一邊是不能逾越的道德底線，遲遲下定不了決心去插足旁人的婚姻。
可今日在商場偶遇，親眼見到柏芊嬌這般盛氣凌人、得理不饒人的模樣，江楚楚心底的猶豫瞬間盡數消散。
她愈發堅定了要奪回孟辭的念頭。此刻在她心裡，自己這般執著不再單單是為了兒女情長，反倒像是心懷大義，一心想要把深陷不幸婚姻裡的孟辭，從這段不合適的感情之中拯救出來。
江楚楚見狀立刻迅速調轉思路，徹底改換了行事套路。
既然柏芊嬌行事這般鋒芒畢露、處處咄咄逼人。那她便索性扮成溫婉大度、懂事體貼的模樣，兩相一對比，高下立判，反倒更能襯得對方蠻橫無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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