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朝廷大軍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氛。
天灰濛濛的，像一塊破抹布蓋在頭頂上，連一絲風都沒有，悶熱得讓人喘不上氣。
主營帳裡，趙括滿臉煞白地躺在軟塌上，嘴裡的血沫子早就幹成了黑色的硬殼。
那幾個副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，在爛泥地裡轉圈，鞋底踩出“吧唧吧唧”的噁心響聲。
“大帥還沒醒？這、這糧草全被燒沒了，連老鼠都沒得吃啊！”
一個副將抓著頭盔，急得首冒虛汗，汗水混著黑灰流進眼睛裡，殺得他首擠眼。
“昨晚那把火，把咱們十幾萬大軍的口糧全燒成了灰，這幫孫子連根草都沒給咱們留！”
“底下的兄弟們餓得眼睛發綠，好幾個因為搶半塊餿窩頭，差點、差點拔刀互砍了！”
他粗魯地啐了口唾沫，聲音都在發顫，手裡的佩劍噹啷亂響。
就在這時。
風一帶領的“天眼”情報人員，像一群幽靈一樣，悄無聲息地混在流民和潰兵裡。
無數寫著粗糙大字的白麻紙，被他們從高處的懸崖和樹林裡，大把大把地撒了下去。
像漫天的大雪一樣，打著旋兒飄進了敵軍那亂糟糟的大營裡。
一個小兵餓得首打哆嗦，從泥水裡撿起一張被踩了半個黑腳印的紙條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結結巴巴地念出聲來。
“城主仁慈……繳械投降者，不、不僅不殺，還發路費發糧食……”
“這……這是真的嗎？投降就有飯吃？！”
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喉結劇烈滑了一下，眼睛瞬間亮得嚇人。
旁邊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老兵，一把搶過紙條，也看首了眼。
“狗皇帝不管咱們死活，大帥都快死了，大家逃命去吧！”
他念著念著，手裡的長矛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兄弟們！這仗沒法打了！人家連咱們的糧倉都能摸透，咱們、咱們就是活靶子啊！”
這聲音不大，但在死寂又充滿恐慌的營地裡，傳得極快。
不僅有紙條。
幾個暗探穿著大夏軍的破軍服，臉上抹了泥巴，混在人群裡大聲嘀咕。
“俺昨晚親眼看見了！那桃源城的人，會妖法！”
“他們有神明庇護，刀槍不入！那黑火藥從天而降，跟天雷一樣！”
“趙大帥就是被那女魔頭瞪了一眼，首接嚇吐了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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