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國連年戰亂和天災，導致原本的銀錢體系崩潰，通貨膨脹嚴重，這嚴重影響了西南的貿易。
城主府的西跨院裡，錢多金正帶著幾個掌櫃在對賬。
算盤打得噼裡啪啦亂響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老賬本發黴的酸味和幾個人身上的酸臭汗水味，難聞得很。
楚驚鴻坐在廊柱下的木椅上，手指在發黑的木護欄上輕點，指甲縫裡全是一層黑油。
楚雲澈在一邊撓著脖子上的紅疙瘩，他身上那件黑甲上還沾著泥點子。
“大兄，把那造紙作坊的人撤回來，那爛麻袋紙錢，咱們不印了。”
她把手裡那碗帶茶垢的涼茶喝了一大口，有些發澀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，激得她打了個冷戰。
楚雲澈一聽，瞪大了眼睛，嘴裡那口冷地瓜差點沒噎著他，連連咳嗽，有些結巴。
“不、不印了？妹子，你昨兒晚上不是還說，要用那爛麻袋印票子嗎？”
“俺連作坊的牆都給砸開了一個大窟窿，怎麼一眨眼……不幹了？”
他有些急躁地在一旁抓著頭皮，弄得一頭亂髮在風裡抖著，有些滑稽。
“無妄之淵溼氣太重，紙片子在懷裡揣兩天就成了爛泥，怎麼當大錢使？”
楚驚鴻白了他一眼，把吃剩的紅薯皮扔在地上。
“我們要造的，是金屬幣，叫‘桃源幣’。”
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枚銅錢大小、銀白色的硬幣。
那硬幣在太陽下閃著冷光，邊緣還刻著一圈細密的“桃源”二字。
錢多金連滾帶爬地跑過來，一把搶過那枚硬幣，放在嘴裡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軟的！不是，這成色，這工藝，俺這輩子沒見過啊！”
他瞪大了一雙小眼睛，大呼小叫，連流到嘴邊的哈喇子都忘了擦。
“這鐵……這銀子裡，摻了啥？怎麼跟玉一樣白，還這麼硬？”
他把硬幣在桌上砸得當啷響，滿眼都是驚奇。
“這是白銅，混合了精鐵和鋅。”
楚驚鴻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眼神里全是算計。
“這是用天工院新造的沖壓機，上萬斤的力道一下砸出來的，誰也別想偽造。”
“大壯，去，告訴那些挖煤的土匪，誰幹得好，月餉全發這桃源幣。”
她看著外面正冒著黑煙的高爐，聲音清冷。
“得咧！俺這就去傳令，保管把那些降兵治得服服帖帖。”
石大壯提著大刀從門外風風火火地跨進來，鞋底上還沾著一坨幹了大半的狗屎，有些粗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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