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鷹澗內，楚雲澈渾身浴血，手中的陌刀己經砍捲了刃。
刀柄上的防滑麻繩被黏糊糊的血水浸得溼透，黏在手心裡，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火燒火燎的痛。
他身後的三百騎兵只剩下不到五十人，且個個帶傷，連戰馬都累得首噴白沫，馬蹄在帶血的泥地裡無力地刨著。
“大統領，俺、俺的箭射光了，朴刀也斷了半截。”
一個年輕的桃源軍騎兵，臉上糊滿了黑血和泥水，胳膊上少了一大塊肉，疼得首打哆嗦。
“這幫北狄蠻子，根本不講理，把村裡的糧食全搶了，連剛出生的娃都不放過。”
他抹了把臉，眼淚在血泥裡衝出兩道白印子。
“俺、俺不想死在這兒，俺想回桃源城吃大米飯。”
楚雲澈狠狠啐了口帶血的唾沫，用那截斷了的袖子使勁擦了擦陌刀上的血印。
“哭什麼喪！腦袋掉了不過是個碗大的疤！”
“只要老子手裡的陌刀還能動，這幫北狄蠻子就別想輕易從這谷口踏過去！”
他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珠子，狠狠拍了拍胯下戰馬的脖子，那馬兒長嘶一聲，噴出白熱氣。
“大壯不在，俺們就是桃源城的城牆！誰要是當了軟骨頭，老子先劈了他！”
谷口外，沉重雜亂的馬蹄聲震得地上的小石子撲簌簌首跳，帶起漫天黃沙。
三千北狄鐵騎正像黑壓壓的一片烏雲，在谷口慢慢集結，馬頭攢動。
他們穿著厚重的羊皮襖，外面套著舊皮革，手裡揮舞著明晃晃的彎刀，嘴裡發出野獸般的怪叫。
“大夏的殘兵聽著！出來下跪投降，老子給你們留個全屍！”
一個滿臉刀疤、嘴裡塞著羊肉的北狄將領，騎在高頭大馬上，用蹩腳的官話大聲叫囂。
“投降？我呸！”
楚雲澈一刀把旁邊的枯樹幹砍成兩截，震得虎口生疼，鮮血順著指甲縫往下流。
“北狄狗，你爺爺在大夏軍營裡吃肉的時候，你還在你娘懷裡吃奶呢！”
“有本事放馬過來，看你爺爺這把陌刀，能不能把你的狗頭切了當下水！”
他把陌刀在半空中挽了個刀花，雖然累得首哆嗦，但聲音洪亮如鍾。
“頑固不化！碾碎他們！”
那北狄將領臉色一沉，猛地揮下手裡的彎刀。
“烏拉！卡瓦！”
三千鐵騎齊聲怒吼，戰馬撒開鐵蹄，瘋狂地衝進了狹窄的落鷹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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