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農田的激增，灌溉成了最耗費人力的事情。
幾萬青壯年被拴在土地上，嚴重影響了工坊和軍隊的擴張。
城外的地裡，幾萬個漢子正光著膀子，挑著沉重的水桶，在泥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挪著步。
汗水順著他們黝黑的脊樑往下淌，在太陽下亮晶晶的，全是男人特有的酸臭卷子味，難聞得很。
楚驚鴻站在高高的城牆上，手指頭在有些掉漆的木護欄上輕點，指甲縫裡全是一層黑灰。
楚雲澈在一邊撓著脖子上的紅疙瘩，那皮甲上還沾著不知道從哪蹭來的黑煤灰，有些紅腫。
“大兄，這樣下去可不行，這些壯漢天天在地裡挑水，俺、俺要的新兵蛋子都沒人訓了。”
“可這地要是不灌，太陽一曬，苗全得死，俺、俺也愁得慌，真成。”
“不挑了，咱們用風和水來幹活。”
楚驚鴻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轉身走下城樓。
“魯老頭，把圖紙拿上，咱們、咱們去天工院，把那大木輪子給搞出來。”
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大疊畫著複雜齒輪的白麻紙圖紙，上面還帶著一股子刺鼻的油墨味。
“只要這大水車轉起來，一天能灌溉五萬畝地，省了兄弟們所有的力氣。”
天工院那間被重兵把守的廠房裡，日夜響著尖銳的鋸木頭聲，木屑亂飛。
魯大師拿著個大卡尺，臉上全是木屑和汗水。
“城主，這……這水力筒車真能把河水自己送到那十丈高的山坡上？”
“有了這連環竹筒和水力軸承，大水一衝，它不上去也得給老子上去。”
楚驚鴻拿起筆，在圖紙上又改了幾筆，眼神里全是篤定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楚驚鴻和魯大師一頭扎進天工院，連門都沒出。
屋裡到處是發黴的木屑味和刺鼻的防腐桐油味。
楚驚鴻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粗布短打，衣角在泥裡拖著，全弄髒了。
她和魯大師為了一個齒輪的咬合，在沙地上用樹枝畫了不下一百次，爭得面紅耳赤。
“老頭，這咬合得用精鋼軸承，木頭的一轉就磨平了，別給老子省材料。”
“得咧！俺這就讓人把那爐裡的鐵水澆進模具裡，保管比石頭還硬！”
魯大師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汗水，大聲嚎叫。
“大壯，去，把後山剛砍好的那一千根粗鐵木，全給俺抬到河邊去！”
石大壯提著開山刀跑進來，鞋底上還沾著一坨幹了大半的牛糞，大大咧咧首樂。
“好咧，俺這就去，保管把那大水車架得穩穩當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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